干鞋问路 (第2/3页)
门外的人低回去,没再追。
风把铝框吹得响了一下。曹家的狗在院子里翻了个身,链子拖在地上。这些都是活气,他心里默数,数到第七声链子响,才把那口气缓过来。
「第三句。」
「问。」
门外的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顾青河以为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那人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也比刚才慢,像把每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
「你奶奶,叫什么。」
顾青河的舌头动了一下。
三个字顶在牙关后头,只要张嘴,一秒都不用。
他抬手,一巴掌按在自己嘴上。
掌心的水线在这一下里亮了一亮,很淡,像有人用指甲在皮肤底下划了一根线。屋里灯苗往斜里倒了一寸,又立回来。
「这句不算。」他说。
「怎么不算。」
「问路问门,问户问河,都算。」顾青河把手放下来,掌心朝外,水线明明白白摆着,「问名不算。阴行三不替:不替人报名,不替人接东西,不替人应声。名字是本主自己的,谁替报,谁担一笔。」
门外的人看着他的掌心。
看了很久。
「你奶奶三年前也是这么答的。」那人说。
顾青河的心跳漏了一下。
「那一回她站在门槛外头,我站在门槛里头。」那人说,「她也是把手一挡,说这三句不算,名不能给你。」
「那你为什么走了。」
「因为她先把灯搁下来了。」那人说,「灯搁在门槛上,一搁,门就是她的了。灯在,我不敢收。」
顾青河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老简下午那句话——顶上就摘不下。
「三句问完了。」他说,「你走。」
门外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退到第三块石阶,他停下来,弯腰,把那双干鞋提起来一只。
「这双鞋,搁这儿了,你替我收着。」
「行里不收无主的东西。」
「有主。」那人说,「主就是开门那个。」
顾青河看着那只鞋,鞋底干净得像刚做好的,纹路里没有一粒沙。
他把门缝推小了一点。
「你走完路,再来拿。」
门外的人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不像活人笑,也不像纸片子响,倒像水面被什么碰了一下,荡开一圈,又合上。
「走到头,就没有路了。」那人说,「半截的路,才有人愿意续。」
他转身走进巷子。
顾青河贴着门缝看。那人的脚踩在湿石板上,一步一个印,不是水印,是干印,圆圆的,浅得几乎看不见,一路朝河去,到巷口就断了。
他把门关上,抽门闩,撤扁担,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手在抖,抖得不厉害,能端住碗。
「走了。」老简在船上说。
「走了。」
「第三句答得好。」老简说,「答错一个字,这会儿你已经在船上替他撑篙了。」
「他要的是名。」
「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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