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整旗鼓」 (第3/3页)
们雪鸦小队还在北方跑任务,这两张画像,我保证会贴满我们走过的每一个哨所和公会。」
「感激不尽。」
慢慢来就好。这可是瑞杰路德先生几百年都没能实现的目标呢。
结束了与雪鸦小队的巡道委托后,我们在公会正式结算了任务。
德雷克说到做到,在公会的大厅里不仅帮我把画像贴在了最显眼的区域,还逢人便吹嘘他们队里招到了一个能用无咏唱冰封四头岩角兽的白发天才后卫。
告别了他们,我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而是顺着商道一路向西,前往了北方大地的商业中心——罗森堡。
★★★
某一天的早晨,我决定开始以自己的方式继续锻炼自己的肉体。
制定好具体计划之后,我开始实践。
在冰冷的石地板上盘腿坐下,将双手按在地面上。
注入微量魔力,调动高密度的黑曜石结构。
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地面隆起两团漆黑的石块,按照我脑海里前世健身房器械的形状迅速拉伸、压实,变成了一对粗糙的哑铃。
握柄粗细刚好适合我现在的手掌,两端的配重块被我特意压缩到了实打实的三十公斤。
我抓起哑铃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交替弯举。
沉重冰凉的石块随着手臂的屈伸上下移动,二头肌开始发酸发热。
「一、二……三……」
我一边在心里默数着次数,一边感受着肌肉纤维被撕扯的细微胀痛感。
没有前世那种花哨的蛋白粉和健身餐,好在这具身体的恢复速度奇快无比。
做了四组弯举,又换成俯卧撑和负重深蹲。
汗水很快顺着额头淌了下来,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痒。
冷风顺着窗缝吹在发热的后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这种肉体被彻底压榨到发酸的感觉,总算能让我脑子里那些耳鸣稍微安静一会儿。
把哑铃随手丢进床底,我抓起靠在墙角的那根粗石棍。
这是在路上随手造出来的练习道具。
我退到房间中央相对空旷的一小块空地上,双手握紧长棍,压低身体的重心。
瑞杰路德教给我的基础动作并不多。
突刺、横扫、下劈、回拉卸力。
斯佩路德族的武技里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起手式,全是最简短直接的杀戮动作。
我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脚下踏出半步,腰部发力带动肩膀。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呼——!」
长棍的尖端刺破空气,带出一声短促的破风声。
虽然目前还没办法做到像那位战士一样举重若轻,至少在出枪的速度和准头上,已经能勉强达到不会在近距离被魔兽一口咬断脖子的水准了。
连续刺出两百次突刺,手臂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
我把长棍扔在床底下,用热水冲掉全身汗水后,把长袍套回身上。
肌肉在微微发颤。
「好啦,希望今天能有不错的委托。」
★★★
坚持着旅行的一路上,我继续贯彻着这种稳扎稳打的雇佣策略。
我基本上是独立活动,碰到有队伍在犹豫是否要承接以自身实力来说有点困难的委托时,就会毛遂自荐表示自己可以提供支援,然后像佣兵那样跟着对方,持续做出帮助他们的行动。
报酬是该委托能获得之金额的三分之一左右。
还有击倒魔物后会取得一些素材等杂物,这部分的收入则是要看我拿得动多少,其中一半算是我的份。
没有加入队伍,而是以佣兵身份跟着对方并索取金钱的行为,据说并不是太受到冒险者公会肯定的举动;然而公会方面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定这样基本上并没有违反规则。
不贪图大额赏金,不接见不得光的暗杀委托,专门挑那些规模大、人员混杂、能接触到大量行商和流动冒险者的商队护卫任务。
「不管怎么样,雇用你真是太对了,下次再麻烦啦。」
「不,受到帮助的是我这边。自己只不过是从旁协助而已,我想正是因为大家很有实力才能得出成果。」
「你又这么谦虚!既然能做到那种水准的行动,一般人可会更自以为是呢!」
「要不,你也可以就这样直接加入我们的队伍!」
「不,那个……」
「喂,不是讲好不可以挖角吗?」
「哎呀,不好意思啊。」
「啊哈哈……」
以恭敬又谦虚的态度待人,但是会在战斗中彰显自身的价值。
这些努力并未白费,「鲁迪乌斯·格雷拉特」在这个城镇已经变得相当出名。
让我感到庆幸的是,在这段时间和大量人物的接触,确实让我有些冰冷的心回暖了些许温度,我也越来越意识到了自己在之前那半年间的表现有多不正确。
虽然还是对真正接近彼此的感情没有多少感触,依旧很麻木,但已经比一开始的状态好太多了。
半个月后,一场真正的大委托找上了门。
巴萨贝的大商会组织了一支由二十辆重型马车组成的联合车队,运送用于过冬的救济粮前往北方的几个要塞。
由于路经容易发生魔物暴动的断崖隘口,商会开出高价在公会招募了数十名冒险者,而我也作为特聘的自由外援加入了护卫队。
车队行进到隘口深处时,意外发生了。
狂暴的风雪引发了小规模的雪崩,伴随着滚滚而下的积雪,山谷两侧的岩壁后冲出了两头体型超过五米的雪原巨蜥,以及多达五十多头的刺背雪狼。
那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前卫的盾牌被巨蜥一尾巴抽得粉碎,受惊的马匹在狭窄的山道上疯狂乱撞,眼看着整支车队就要被狼群彻底撕碎。
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所以我没有再保留常规战力。
在商队总管惊恐的尖叫声中,我从车顶一跃而下,反手拔出背后的白龙牙,重重插进冻土之中。
「地脉方舟(Leyline Ark)。」
体内的魔力灌入大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长达八十米、厚度超过两米的石墙,顺着山道的边缘拔地而起。
坚固的石壁呈斜角耸立,以惊人的硬度将滚落的雪浪和落石硬生生分流到了两侧的深渊里。
随后,我握紧长枪冲进了狼群。
缠绕着斗气的双臂,把白龙牙在风雪中挥成无数道白色的残影。
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点在魔物的咽喉,配合着无咏唱释放的冰枪与冻气,扑上来的雪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片成片地化作冰雕倒下。
我的战斗越来越有你的影子了呢,瑞杰路德先生。
当那头庞大的雪原巨蜥张开血盆大口咬过来时,枪尖上魔石红光大盛,一记压缩的无咏唱冰锥自下而上直接贯穿了它的颅骨,将它的脑浆冻结。
整场战斗在不到十分钟内彻底结束。
二十辆马车完好无损,数百名商人和护卫无一人死亡。
这种冒险者中堪称传奇的事迹迅速传开,我也因此在附近几个城镇名声大噪,知名度显著提升。
和前世类似,我的外号比起我的本名要出名的多。
叫什么来着?哦对对,「霜星的鲁迪乌斯」。
来源显然是我经常使用的魔术「冰霜新星」,而且这段时间里我也经常使用冰魔术,就连岩炮弹都少用了很多。
毕竟这里寒冷的环境实在是得天独厚,我不需要多灌注多少魔力就能制造出具有相当威力的冰魔术。
我并没有什么判断名字是否帅气的能力,但是比起前世的泥沼,这个名字似乎更有气势一点。
出乎意料的是,有关我使用长枪的事迹似乎没怎么传开。
后来打听了一下,这些似乎是冒险者公会从中作梗。
因为就算那个恐怖传说经过几百年的洗刷,影响力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对长枪抱有着歧视观念。
为了避免我遇到太多麻烦,公会似乎有意帮我隐瞒这些事情,而和我合作过的冒险者虽然有不少冒险者表示愿意相信我说的那些事情,但为了不帮我惹麻烦,还是没有多少人是真正说出去,相应的,有关我使用长枪的事迹也就没传出去多少。
真是一条困难的路径.....
★★★
把那支联合商队平平安安护送到边境据点之后,我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又接了几趟零碎的短途委托。
车轮碾着积雪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路边的树木就越稀疏,气温也降得越发刺骨。
在马车颠簸了整整五天之后,一座由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庞大城墙,从地平线的暴风雪中缓缓浮现了出来。
罗森堡。
北方大地的商业中枢,也是这片冰原上规模最大的城市之一。
马车在城门外长长的进城队伍后头停了下来。
我背上缠满厚亚麻布条的白龙牙,从车斗里跳下来,双脚踩在被踩成黑泥的冻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守卫在城门口挨个盘查行人和货物,呼喝声和马匹的响鼻声混杂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嘈杂。
我把双手揣在长袍的袖子里,抬头看着那扇高耸的铁栅城门。
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灰色城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对以前的我来说,这里可算不上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地方。
上一世被艾莉丝留下那封信彻底击垮之后,我就是像条丧家犬一样,浑浑噩噩地流落到了这座城市。
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自我厌恶,整天垮着一张死人脸,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泥沼,用那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单刷各种高难度的魔物,只想着快点把名声打响好让母亲听到消息。
然后就是在这座城市里,我遇到了反击之箭(COUnter ArrOW)小队,遇到了莎拉。
那段回忆可真是有够尴尬。
当时为了治疗自己那方面的问题,硬着头皮去和莎拉约会,结果在旅馆里临门一脚彻底搞砸。
紧接着又在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说了些下流又伤人的混账话,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甚至在大街上拔出匕首差点抹了脖子,要不是被佐尔达特那家伙一拳打醒,我上辈子大概早就烂在这座城市的某条阴沟里了。
虽说在后来漫长的流浪岁月里,我和成熟之后的莎拉在某次护卫公主的任务中偶然重逢,两个人在森林里把当年的蠢事当成笑话讲开,算是正经地达成了和解。
如今重新站在这扇城门前,看着头顶那块刻着城徽的石雕,后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微妙的尴尬。
年轻时候犯下的那些荒唐错事,就算过了几十年,想起来依然会让人有些汗颜。
不过,这次和那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次还会在这里遇到他们吗?会不会因为历史的改变而不在这里了呢?那时候我该以什么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呢?
这些问题其实都很容易就能解决,但是还是从我脑子里浮现了出来。
不,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是有些迷茫才会造成如此糟糕的结果。
现在彼此已经相当成熟,自然也已经对她没有丝毫恋慕的心情。
「我说啊,你可不要误会!我的恋情已经在那天结束了!是啦,我是因为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讲了很过分的话所以想要道歉,不过也只是这样!事到如今,我完全没有想跟你再续前缘的意思!」
就和她和我分别的时候说的话一样,我现在对她的看法,现在顶多算得上是嘴硬,但是相当可靠的老朋友。
怎么说呢,就像类似把对莉妮亚和普露塞娜的态度以及对七星的态度加起来除以二的感觉。
但也就仅此而已,不会再更进一步了。
当然这只是对我而说,现在我和她都还没认识呢。
如果真的再度遇到她,我肯定能以更加坦然、更加宽容的态度面对她吧。
意识到自己这些想法的时候,我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自己冰冷的那一部分果然在这段时间被缓和了一部分吧。
虽然偶尔还会产生暴虐的想法或者是耳边响起噪音,但和人交流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一不小心就回忆了很久,脑内时间大概过了一分钟去回想过去那些画面。
「好,出发吧。」
我呼出一口气,踏进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