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整旗鼓」 (第2/3页)
口唾沫,额头上冒出冷汗。
「米洛,跟我从左边拉开距离!艾琳,准备用火球术打它们的眼睛,千万别打在身上的岩甲上!」
「我、我知道了!愿伟大的炎之加护——」
艾琳慌慌张张地开始咏唱咒文,因为寒冷,嘴唇有些发抖,语调显得断断续续。
最前面的两头岩角兽已经低下头,头顶的冻气巨角对准了德雷克,迈开步子发起了冲锋。
雪沫漫天飞溅。
德雷克双手握紧大剑想要硬接,脚下的积雪却因为受力不均猛地滑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倾斜。
要是被那对冻气巨角正面撞上,就算有斗气护体,肋骨也得断上几根。
换作几个月前的我,大概会直接抬手一记真空切把这几头畜生连角带肉切成一堆碎块吧。
可是不行。
要是把场面搞得像屠宰场一样,身边这几个好不容易建立起合作关系的队友肯定会被吓得退避三舍。
我得展现出干净、可靠而且符合常理的实力。
我向前踏出一步,右脚在雪地上一顿。
没有多余的动作,体内的魔力顺着经络平稳地流向脚底,渗入下方的冻土。
「冰霜新星(FrOSt NOva)。」
狂风刮起,一阵浓厚的白雾在眨眼间漫过了那四头正在狂奔的岩角兽。
奔跑中的巨兽动作猛地僵住了。
极寒的温度在一瞬间冻结了它们的四肢和关节,顺着血液直接封死了它们的心脏。
四头体型庞大的重装魔兽,保持着低头冲锋的姿势,在距离德雷克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化作了四座晶莹剔透的蓝色冰雕。
连它们头顶散发出的冻气都被彻底凝固在冰层里。
四周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呼啸声。
德雷克还维持着举剑格挡的滑稽姿势,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半张着,呼出的白气在胡子上结了一层霜。
艾琳的咏唱声卡在喉咙里,法杖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木头一样立在原地。
「德雷克队长,您没事吧?」
我走上前去,随手拍了拍最前面那座冰雕的背部。
这样就可以了吧。
只要温度足够低,把魔物在一瞬间冻死,没有破坏它们身上的岩甲和毛皮,那接下来只要等冰自然融化,就能剥下最完整的素材。
「啊……啊?没、没事……」
德雷克结结巴巴地回应着。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见鬼般的震撼。
有点夸张过头了吧?虽然我是有点张扬的意味在啦....
我并没有打算掩饰实力之类的无用功,毕竟实力越强,当「冒险者佣兵」的性价比就越高,名声扩散的也就越快。
「刚才那是……无咏唱的高级冰魔术?你连咏唱都没用?」
「只是小时候稍微用功练习了一下而已,算不上什么高深技巧。比起这个,米洛先生,麻烦你帮忙警戒四周,血腥味虽然被冻住了,还是小心为上。」
我把视线转向站在后方的诺亚。
那孩子刚才似乎踩空摔倒了,右手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正捂着手小声吸气,准备咏唱治愈魔术。
我把手轻轻覆在他骨折的手腕上,柔和的绿光一闪而过。
「好了,请试着活动一下。」
诺亚呆呆地动了动手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治、治愈术也是无咏唱……」
只要能抓住那种感觉,你也可以的。
不必如此惊讶吧,和我对比完全起不了什么参考作用哦。
「好了,抓紧时间清理素材吧。天黑前我们还得赶到前方的营地。」
我拍了拍诺亚的肩膀,转身走回队伍中间。
「德雷克先生,魔物已经解决掉了。这几头岩角兽的毛皮很完整,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我们尽快处理素材吧,血腥味散开可能会引来别的麻烦。」
「啊……啊,好!米洛,快去拿剥皮刀!」
看着他们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魔物尸体,我把双手揣回长袍宽大的袖子里。
这样应该就算是合格的后卫了吧。
既展示了足以让他们安心的实力,又没有弄得满地内脏惹人生厌。
名声这种东西,只要这样一步一步地积累,总有一天会传到那些我想要传达的人耳朵里。
★★★
在那之后,我们又一起执行了两次委托。
一次是清理某个废弃地窖里的冰原巨蛛群,另一次是护送一批运往边境驻军的过冬粮食。
在战斗中我始终保持着这种模式。
遇到大群魔物就用大范围冰冻或者土墙隔开,遇到受伤的队友就立刻上去用治愈魔术把伤口复原。
白龙牙大多数时间只是用来格挡漏网魔物的扑击。
他们开始习惯了队伍里有我这么一个能够包办控场、防御和治疗的后卫。
虽然米洛偶尔还是会用一种奇怪眼神偷偷看我,但德雷克和艾琳在分配食物和扎营的时候,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了一个可靠的核心同伴。
今天又是在进行巡道任务的途中。
任务进行到第十四天的时候,暴风雪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我们在巡道终点附近找到了一处干燥的背风岩洞。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洞口用土魔术堆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用来挡风,洞内升起了一堆篝火。
粗糙的铁锅架在石头上,里面煮着切碎的干肉和采来的野消炎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两周的高强度巡逻总算平安无事地接近尾声。
有了我在后卫的稳定控制和几乎用不完的治愈魔术,整支小队连一次像样的减员都没有发生,甚至连以往最让人头疼的冻伤都被当天解决。
德雷克靠在石壁上,大口喝着碗里的肉汤,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哈啊——!真暖和!老子这条命总算又保住一次了。」
「呼……烫死了烫死了!」
米洛捧着木碗喝了一大口热汤,被烫得直吸凉气。
「活过来了,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天,感觉整个人都要冻成冰块了。」
「那是你穿得太少,明明出门前我提醒过你要多带一件羊毛背心的。」
艾琳在一旁吐槽,手里拿着勺子给诺亚盛汤。
德雷克靠在旁边的岩石上,大口嚼着干硬的面包。
「这次多亏了鲁迪乌斯在后面兜底。要是换成以前那个动不动就魔力见底的家伙,我们早就在第三天被狼群撕碎了。」
米洛一边用小刀削着树枝,一边笑着调侃。
就说了和我比魔力量完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的说......
坐在火堆对面的艾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口小口喝着汤。
「今天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大半,明天穿过前面的隘口,把巡道记录交到哨所,就能回去交差了。」
紧绷了快两周的气氛总算松弛了下来。
在北方,冒险者在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有围着营火聊天打发时间的习惯。
「说起来,米洛,你第一次接委托的时候不是还把自己的脚卡进捕兽夹里了吗?」
德雷克忽然笑了起来。
「那件事能不能别提了!那时候我刚拿到卡片,谁知道那帮猎人会把夹子藏在雪堆底下啊!最后还是老子自己拿短刀把锁链撬开的!」
米洛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反驳。
艾琳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第一次在学校考核的时候更惨,念火球术的咒语太紧张,直接把前面考官的大胡子给点着了,差点被直接退学。」
大家七嘴八舌地讲着各自过去的糗事,岩洞里的气氛变得相当轻松。
笑着笑着,德雷克转过头,把视线投向了我。
「说起来……鲁迪乌斯小哥。」
「这两周相处下来,你的魔术水平我们是有目共睹了,简直强得跟怪物一样。可是我们一直觉得挺奇怪的……你手里的这根法杖,不管怎么看,形状都太像长枪了吧?而且还是三叉枪。在北方的大陆上,这种武器可是被当成灾祸的象征啊……」
还是来了啊,这种疑问。
这把枪的外形确实太显眼了。
平时用布条缠着还好,一旦露出来,任何对大陆历史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会产生联想。
我没有什么搪塞的打算。
毕竟我不是答应了瑞杰路德先生要帮他洗清污名的吗?
但是在北方,斯佩路德族的故事几乎已经成了本地孩子记忆里的「大灰狼」。
瑞杰路德先生也太可怜了,明明他是那种遇上可怜孩子会尽全力赶走大灰狼的那种人。
所以直接一口气说明拉普拉斯诅咒的事情还是不太现实,况且他们也不一定会信。
既然对方主动问起了,那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你们想听听我的过去吗?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故事。」
呜哇,听起来好尴尬啊,这种台词居然也有朝一日能从我口中说出来。
德雷克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吧,遭遇了一场大灾难。你们大概也听说过的吧?就是那个阿斯拉王国的菲托亚领地大转移事件。而我……在那次灾害中,被直接转移到了魔大陆。」
「.......,........」
之后就是大概讲述了一下有关自己冒险的事情。这种事情在冒险者里很常见,况且这种经历整支队伍里就剩我没有分享过了。
阿斯拉王国的菲托亚领地大转移,那是几年前名震整个世界的大事件。
对于身处北方大地的他们来说,那只是传闻中遥远南方发生的一场可怕天灾。
他们看起来都相当受震撼。
很惊讶吧?这段旅行虽然说有瑞杰路德先生兜底,但也相当不容易。
对我来说,这段记忆是相当宝贵的财物。
回首一看,我们还真是完成了相当伟大的旅程。
「传说中的斯佩路德族究竟有多凶悍我不清楚,但那位瑞杰路德先生救了我是事实。这柄枪的用法,就是他在那片到处都是魔物的荒野上,为了让我活下去,一招一式教给我的。」
德雷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汤差点喷出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边擦着嘴角,一边露出难以置信的苦笑。
「喂喂,鲁迪乌斯,你这小子……不会是骗人吧?斯佩路德族?那个传说里会吃小孩脑髓的恶魔之族?带着你穿越了整片魔大陆?」
「说成这样也太过分了,德雷克先生,瑞杰路德先生不会是那种人。而且我有什么骗人的必要吗?」
德雷克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么一说也是……你确实没必要图我们什么。但是……这听起来还是好难以置信啊……」
德雷克喃喃自语着,声音越来越小。
坐在旁边的米洛和艾琳也都不说话了。
怀疑归怀疑,在这个残酷的北方大地上混日子的冒险者,最懂得看人。
虽然也是有那种故意吹嘘自己过往经历的愣头青,但这种人很快就会在后续的冒险中露出马脚,被人嘲笑。
我显然不是那种人,他们应该也很清楚。
实力这种东西可不是靠坐在书房里编故事就能编出来的。
我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过多争辩。
对他们来说,能接受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种族偏见这种根植了四百年的东西,不可能靠几句话就彻底拔除。
我只要在他们心里砸下一颗怀疑的楔子就行。
我从怀里掏出那两张画像,递到了德雷克的面前,顺便把刚才分到手的一袋报酬大铜币币推了回去。
「这是之前说好的画像。各位经常往来于各地的商道和哨所,如果能帮我留意一下我母亲和这位友人的线索,这笔钱就当是我预付给各位的联络费了。」
德雷克低头看着那些画像,又看了看桌上的金币。
「金币你自己留着吧,小哥。既然收了你那三分之一的佣金,帮忙带几张纸本来就是顺手的事。」
他沉默了良久,最后伸出粗糙的大手,把画像仔细收进了怀里,却没有去拿那些金币。
「斯佩路德族到底是不是恶魔我不敢说,但你小子是个真正的硬汉。只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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