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凳上的碎草药 (第1/3页)
周六上午,雾溪老街浸在一层薄薄的薄雾里。
许青辞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昨天傍晚管护站的画面,离开之后,他心里一直悬着。夜里又悄悄绕回后山,停在树林边缘远远眺望管护站的院子。
就是那一次,他看见了石凳上那一小团橙黄。隔着木栅栏,看得不算清晰,可他辨认出来那是晒干的金橘干。
没有字条,没有邀约,只是安安静静摆在他昨天坐过的位置。
沈知芜那样戒备封闭的一个人,愿意留下这样一点微弱的信号,已经越过了她一贯设防的边界。
可同样压在他心底放不下的,还有管护站后方松林里那一声突兀的脆响—暗处有人正在窥视。
他本想今天一早就进山,又怕贸然过去,反而给沈知芜惹来更大的麻烦,只能暂时按下念头。
正好母亲支气管炎的老毛病犯了,要到老街老字号药铺抓药,他便陪着过来。
镇子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青石板路面被前一晚的细雨打湿,泛着温润暗沉的光,踩上去微微发滑。
两侧是低矮老旧的砖木房子,卷闸门一扇扇陆续拉起,铁皮滚动的哗啦声沿着狭长的巷子传开。
街边摆着竹筐,筐里堆着带着露水的艾草、野菊,混着干货铺飘出来的桂皮香,是小镇独有的气味。
许青辞拎着一个布制药袋,走在母亲身侧。许母的旧支气管炎入秋容易反复,省城带过来的药吃完了,听说老街这家老字号药铺的蜜炙陈皮不错,周末便过来抓药。
母亲走得慢,时不时停下来跟路边摆摊的老人搭两句话,许青辞耐心跟着,目光闲散地掠过两旁斑驳的墙面。
母子俩刚走到拐角,一阵尖利的女声毫无预兆地撞进耳朵里。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家里的事情你少自顾自做主。每个月那点生活费,不是让你跑到老街来买这些乱七八糟的草根烂叶。”
许青辞脚步一顿,这个声音,尖锐、急躁,带着压不住的怨气。
巷子往里退两三步的空地上,沈知芜正半弯着腰,手里拎着一只旧布兜。布兜口子松了,一大堆晒干切碎的草药散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野麦冬、夏枯草,还有几束细细的金线莲,被踩得七零八落,一部分直接浸进石板缝积着的雨水里。
站在她对面的女人穿着一件枣红色针织开衫,烫着蓬松的卷发,眉头高高挑起,嘴角往下撇。
那是沈知芜的继母,周桂兰。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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