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泥河洼浴骄王折锐,惨胜后的残局 (第3/3页)
,导致湘军北上围攻天京;更不愿看见我彻底击败僧格林沁,实力膨胀到再也无法制衡。坐观成败,便是天京朝堂的选择。
帐外秋风呼啸,吹动帐幕哗哗作响。
一份份文书摊满案几。
泥河洼惨胜,挫北骑锋芒,却折损核心精锐;
安庆湘军大举反扑,数月战果大量丢失;
东线李秀成敷衍搪塞,援军粮草时断时续;
天京坐视观望,只给虚名不给实援;
府库粮草,一日比一日稀薄;
内部苗沛霖旧部依旧流言不断,人心摇摆。
一场战术上的胜利,并没有换来大局的转机。仅仅只是把覆灭的危机,向后推迟。
陈仕荣面色憔悴,连日不眠不休,低声开口:
“王爷,打赢了一仗,可处处还在吃亏。曾国藩步步紧逼,僧格林沁屯兵亳州虎视眈眈。我们,该怎么办?”
我走到沙盘之前,目光扫过亳州、安庆、庐州、寿州每一处标记。
手上的棋子,已经越来越少。
烬火营经过泥河洼血战,急需休整补兵,不能再立刻投入恶战。
捻军同样死伤不小,经过大战,各旗旗主之间厌战情绪开始滋生。
指望天京、指望苏州,已经是镜花水月。
外部所有可以借助的力量,全部靠不住。能依靠的,只有皖北这片饱经战火残破土地上,我自己积攒下的根基。
“第一,传令北方。”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压下心底重重压力,“烬火营即刻撤回淮西内地休整,补充兵员器械。捻军继续固守河网圩寨,不和僧格林沁主力做大规模决战。多用小股部队袭扰粮道,持续消耗蒙古大军。僧格林沁远道而来,粮草供给比我们更艰难。”
“第二,安庆方向,放弃已经难以守住的外围乡镇。所有部队向内收缩,扼守桐城等几处核心隘口。不再和湘军争夺失地。减少无谓伤亡,死守要道,不准湘军继续深入皖北腹地。土地可以再夺,士兵死了,就再也回不来。”
“第三,就地扩军。在皖北收容战乱流民,择优招募新兵,补入各营。但新兵未经战阵,绝不直接投入硬仗,先做屯田、城防,逐步训练。同时严申军纪,安抚地方,越是危局,民心绝不能丢。”
“第四,给谭绍光回信。不必逼迫他对抗李秀成。告诉他,若忠王强令撤军,他可以遵从命令返回苏州。我不怪他。只是望他记住,皖北若破,江浙便是下一个。”
我不愿再逼迫谭绍光夹在我与李秀成之间左右为难。强人所难得来的援军,军心本就不稳。
“至于天京。”我冷笑一声,“既然洪秀全只想坐山观虎斗,那我们便不再寄望天京的援助。皖北之事,我们自己扛。只是,从今往后,天京的调令,大义上遵从,实际行事,一切以皖北存亡为先。”
不再幻想天京会施以援手。
烛光摇曳,映照沙盘上满目疮痍的皖北。
泥河洼一战,打退了蒙古铁骑的狂攻,却没有打碎困局。
清廷两大重兵集团依旧南北虎视。天国上层各怀鬼胎。粮草短缺,精锐减员,内外隐患丛生。
这一场乱世博弈,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我抬眼望向帐外铅灰色的天空。
大胜的虚名之下,真正艰苦难熬的相持岁月,才刚刚开始。
“传令全军。”
“死守皖北,苦熬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