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出险180秒 > 第二十五章 十六岁的雨夜

第二十五章 十六岁的雨夜

    第二十五章 十六岁的雨夜 (第2/3页)

  "那天晚上,"他写,"你在车上。"

    陆鸣,站在灯光里。

    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他十六岁。

    他爸说,拉一趟活。

    他缠着,要去。

    他爸拗不过他。

    他坐在副驾上。

    雨,很大。

    他记得,桥上,有人。

    他记得,他爸,刹车了。

    他记得,他爸,下车了。

    他记得,他爸,喊他:"别看。"

    他记得,他爸,把车门,锁上了。

    他趴在车窗上。

    他看见,雨里,桥栏杆边上,有人。

    两个人。

    一个人,站在栏杆边。

    一个人,站在那个人身后。

    他看见,前面那个人,掉下去了。

    他看见,后面那个人,站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人,转过头。

    隔着雨,隔着车窗。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他记得那双眼睛。

    他记得,那天回家,他发烧了。

    三天。

    他记得,烧退了之后,他看东西,总像隔着一层水。

    他记得,后来,他摸到什么东西,眼前就会,闪一下。

    他以为,那是烧出来的毛病。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天晚上,"陆鸣说,"我在。"

    "副驾上。"

    哑巴,看着他。

    他写:"师傅说,桥头那趟,你别去。"

    "我听了。"

    "你没听。"

    "你看见了。"

    "你活下来了。"

    "他们,找了你二十年。"

    "你爸,"哑巴写,"拿命,换你,没被他们,看见。"

    "他锁了车门。"

    "他把车窗,留了一道缝。"

    "他让你,趴在车窗上,看。"

    "他让你,看清楚。"

    "他写:'看清楚,这是谁的戏。'"

    陆鸣,站在原地。

    他的眼眶,热了。

    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留给我看的,"他说,"我记了二十年。"

    "一个字,"他说,"没忘。"

    ---

    哑巴,走到那辆报废的车前。

    他伸手,摸了一下方向盘。

    他从仪表盘的缝里,抽出一张纸。

    纸,是干的。

    他放在一张旧桌上。

    他写:"我等你,等了二十年。"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我怕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怕你爸,白死。"

    "还好,"他写,"你来了。"

    "你查到了顺发。"

    "你查到了曹彪。"

    "你查到了白事会。"

    "你没怕。"

    "你像你爸。"

    陆鸣,看着那行字。

    "我爸,"他说,"要是没死,他也会,查下去。"

    哑巴,点点头。

    他写:"你查下去,他们,就会找上你。"

    "他们已经找上你了。"陆鸣说。

    "那条短信。"

    "'你爸的号,是最后一个号。下一个,是你。'"

    "嗯。"哑巴写,"他们,要你的号。"

    "第八号。"

    "第八号,"他写,"我顶了。"

    陆鸣,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给他们,"哑巴写,"留了线索。"

    "我让他们,以为,我是第八号。"

    "我让他们,来找我。"

    "你,就安全了。"

    "他们会去找你的。"陆鸣说。

    "找。"哑巴写,"让他们找。"

    "我哑了,十二年。"

    "他们,抓过我一次。"

    "放我的时候,我就哑了。"

    "他们,给我喂了药。"

    "烧了嗓子。"

    "医生说,治不好了。"

    "哑了,"他写,"他们也找。"

    "我躲了,二十年。"

    "我不躲了。"

    "马友田,从今晚起,"他写,"姓号了。"

    陆鸣,看着他。

    "你师傅,"他说,"叫什么?"

    哑巴,握着笔。

    他写:"他叫,何九。"

    "何九。"陆鸣念着这个名字。

    "你爸,"哑巴写,"认得他。"

    "我爸,认得你师傅?"

    "你爸的货车,"哑巴写,"我师傅,修了十年。"

    "修车的人,"他写,"最懂车。"

    "开车的人,"他写,"最信修车的。"

    "你爸,"他写,"信我师傅。"

    "我师傅,临死前,"哑巴写,"把你爸的名字,写了三遍。"

    "他写:陆长河。陆长河。陆长河。"

    "我那时候不懂。"

    "后来懂了。"

    "他是在说,"哑巴写,"能看这场戏的,只有陆长河。"

    "他是在说,"他写,"让陆长河,看。"

    "我师傅,是想让你爸,当证人。"

    "他想让你爸,"哑巴写,"把这场戏,演下去。"

    "戏,还没完。"

    "二十年前,"陆鸣说,"是谁,推的何九?"

    哑巴,没有写。

    他抬起头,看着陆鸣。

    "桥上,"陆鸣说,"两个人。"

    "一个人,站在栏杆边。"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

    "前面那个人,掉下去了。"

    "后面那个人,"陆鸣说,"看了我一眼。"

    "隔着雨。"

    "隔着车窗。"

    "那双眼睛,"他说,"我记了二十年。"

    哑巴,握笔的手,在灯下,停着。

    他写:"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陆鸣说,"二十年,没忘。"

    "那个人,"哑巴写,"什么样子?"

    "三十岁上下。"陆鸣说,"瘦。"

    "穿一件,白衬衫。"

    "袖口,"他说,"挽得很整齐。"

    哑巴,看着那行字。

    他抬起头。

    他看着陆鸣。

    他写:"白衬衫。"

    "嗯。"

    "白衬衫,"他写,"姓陈。"

    "陈鹤年?"

    "陈鹤年。"哑巴写,"你公司的。"

    "启明财险,副总。"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业务员。"

    "他管理赔。"

    "他批的章,"哑巴写,"比谁都多。"

    "何九,"哑巴写,"是他批的。"

    "你爸,"他写,"也是他批的。"

    "一单,赔二十万。"

    "两单,一共四十万。"

    "白事会,"哑巴写,"就是靠这四十万,起家的。"

    陆鸣,站在灯光里。

    他想起,白天,走廊里。

    陈鹤年,白衬衫,袖口,挽得很整齐。

    "该年检了。"他说。

    "陈总,您那辆黑车。"

    "临A·8T***。"

    "晚上九点,城南,大排档。"

    他想起,陈鹤年说的:"你看错了。"

    他没看错。

    他从来没有看错。

    ---

    "你走吧。"哑巴写。

    "雨,快停了。"

    "这间泵房,就当,你从没来过。"

    "这辆车,就当,你没见过。"

    陆鸣,看着那辆报废的大货车。

    "我能,再摸一下吗?"

    "摸一下方向盘。"

    哑巴,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陆鸣,走到车前。

    他伸出手。

    他握住方向盘。

    方向盘上,覆着一层锈。

    还有一层,油。

    还有一层,他的父亲,二十年前,留下的掌纹。

    他握着方向盘,站着。

    ——回放,来了。

    白光,从指尖,涌上来。

    他看见,方向盘,看见的东西。

    最近的180秒。

    哑巴,站在车前。

    他伸手,摸了一下方向盘。

    他的手指,很轻。

    像在摸一张脸。

    他收回手。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纸。

    他走到仪表盘前。

    他把纸,卷起来。

    他塞进仪表盘的缝里。

    他退后一步。

    他站在车前,看了一会儿。

    他弯下腰。

    他鞠了一个躬。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

    他在门口,站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

    他写了一个字。

    举起来。

    "还。"

    回放,断了。

    陆鸣,松开方向盘。

    他的头,嗡地一下。

    右耳里,水泡声,响了一下。

    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他刚才,"陆鸣说,"对这辆车,鞠了个躬。"

    哑巴,看着他。

    "你看见的。"哑巴写。

    "嗯。"陆鸣说,"我看见了。"

    "你能看见,"哑巴写,"他做的事。"

    "你,"他写,"看见了。"

    "嗯。"陆鸣说。

    "我看见了。"

    "我看见,你鞠躬。"

    "我看见,你写了一个字。"

    "'还。'"

    "还什么?"

    哑巴,站在灯下。

    他写:"还你爸的。"

    "这辆车,是你爸的。"

    "我师傅,害了你爸。"

    "我替师傅,还的。"

    "我替何九,"他写,"还陆长河的。"

    "这二十年,"哑巴写,"我一直在还。"

    "还到今天,"他写,"才还完。"

    陆鸣,看着那行字。

    "你师傅,"他说,"害了我爸?"

    "你师傅,是被陈鹤年推下桥的。"

    "你师傅,也是被害人。"

    哑巴,没有写字。

    他站着。

    他写:"何九,不该引你爸,上桥。"

    "他以为,"哑巴写,"你爸是证人。"

    "他不知道,"他写,"白事会,要的不是证人。"

    "他们要的,"哑巴写,"是号。"

    "你爸的号。"

    "第八号,"他写,"本来,是你爸的儿子的。"

    "何九,"哑巴写,"害了你爸的儿子的命。"

    "他以为,他在救你爸。"

    "他不知道,"他写,"他害了你爸。"

    陆鸣,摇了摇头。

    "不。"

    "何九,没有害我爸。"

    "害我爸的,"他说,"是推何九下桥的人。"

    "是陈鹤年。"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