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 (第1/3页)
那孩子走了之后,后山就彻底安静了。
枪不响了,风也停了,连树都不怎么摇了。整座山像是终于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闭上嘴歇着。每天傍晚我站在院子里看后山,它就在那儿蹲着,安安静静的,跟我在书本上看到过的那些山没两样了——就是一座普通的、长满了树的山,到了秋天叶子会黄,冬天会秃,春天会再绿。没什么特别的,没藏着什么东西。
可我心里知道它藏过。它藏过一把枪,藏过一个孩子,藏过一声响了三十多年的枪响。那些东西现在都不在了,可它们待过的印子还在,在泥土里、在树根下、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待着。也许等到下辈子,那块地还会记得有把枪在它身上放过那么多年响。
三月过了,四月来了。雪彻底化干净了之后,后山从白变回了原来的颜色,先是灰褐色的秃山坡,然后一点一点地泛绿,先是草芽,然后是灌木的小叶子,再然后那些高处的树顶上也冒出来一层薄薄的嫩绿,远远看着整座山都像是罩了一层绿纱。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暖烘烘的土腥味,吹到屯子里的时候把屋檐上最后几根冰溜子也吹落了,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碎成好几截,水溅了一地。
我每天没事的时候就会走到屯道口,坐在老槐树底下待一会儿。那棵槐树也开始冒芽了,光秃了一整个冬天的枝丫上顶出一粒一粒小小的绿苞,在春风里慢慢鼓起来。我坐在树根上抬头看那些绿苞,看着它们一天比一天大一点,从紧裹着的小点慢慢展开成嫩嫩的叶片,薄薄的,近乎透明,阳光从背面照过来能看见叶脉清清楚楚的纹路,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屯道口那个方向,往北延伸的土路也露出来了,在太阳底下晒着,干得快。冻了一冬的土解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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