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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屋

    空屋 (第1/3页)

    护林屋空了之后,屯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那安静跟之前不一样。以前枪声每晚都响,那种安静是表面上的——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可你知道底下有个东西在撑着,在看着,在守着你。枪声不响了之后,那种“被看着“的感觉慢慢淡了,像是一盏灯被拧小了火苗,从亮堂堂变成昏黄,从昏黄变成一点微光,最后彻底灭了。屯子还是那个屯子,后山还是那座后山,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人开始进山了。先是几个胆大的后生结伴去护林屋看了一眼,回来说屋里空空的,炕桌上只有一排弹壳,枪不见了。消息传开之后,屯子里议论了几天,有人说枪被偷了,有人说枪被山神爷收走了,还有人说枪自己走了。老孙头蹲在墙根底下抽着烟,听完那些议论只说了句:“枪嫌屋子冷,自己找暖和的地方去了。“别人问他什么叫“暖和的地方“,他不说了,把烟屁股摁灭在墙砖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过了几天,赵大鼻子来找我,说想让我跟他再去一趟护林屋。他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沉沉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我披上棉袄跟他出了门。那天没下雪,天放晴了,太阳懒懒地挂在天上,把雪地照得白晃晃的。后山的路还是难走,雪踩实了之后又滑又硬,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护林屋的门还是锁着,锁头上的雪已经化了,留下一片锈蚀的水痕顺着门板往下淌。赵大鼻子拿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一股冷气从屋里涌出来,干冷干冷的,混着木头的旧味和铁锈的气味,呛得人鼻子发酸。屋里还是那个样子,炕桌、灶台、墙角堆的柴禾,一切都没变。炕桌那七个弹壳还在,暗红色的,排成一排,间距均匀,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落回它们中间。炕桌表面那个枪压出来的浅印子还在,颜色比周围的木头浅一些,像一只手印。赵大鼻子走到炕桌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排弹壳,拿手指捻了一个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位。

    “你说这把枪去哪儿了?“他开口问,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闷闷的。

    “不知道。“我站在门口没进去,门槛上积了一层灰。“可我知道它不会再回来了。“

    赵大鼻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蹲下来看了看炕桌底下的地面,又站起来看了看窗户外面。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薄霜,看不太清外面的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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