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屋 (第2/3页)
样子的。他走到窗边，拿袖子擦了擦霜面，露出一块透明的玻璃，外面的后山在玻璃框里安安静静地铺着，树在风里轻轻摇，跟普通的山一模一样。
“那这房子怎么办？“他问。
“留着。“我说，“留着就行了。等雪化了，夏天谁上山想歇脚还能进来坐坐。门别锁了，钥匙放在门槛底下就行。“
赵大鼻子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从兜里掏出那把锁的钥匙，蹲下来塞进门槛底下的一个缝里，又拿了一块碎瓦片盖住。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炕桌上那七个弹壳。
“弹壳还留着？“
“留着吧。“我说，“留着也碍不着谁。等哪天有人想进来看，看到这排弹壳就知道——这屋子有人住过，有人守过。“
赵大鼻子没再说什么，迈过门槛走出了护林屋。我把门带上，锁头挂在门环上，没锁。风吹过来，锁头在门环上轻轻磕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轻，在山里听不太清楚。
我们俩一前一后地下了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护林屋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灰点，嵌在一片白茫茫的山坡中间，跟周围的树和石头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了。屋顶上积了一层雪，檐角垂着几根冰溜子，在太阳底下亮晶晶地挂着，像是给那间屋子挂了一排细细的帘子。
赵大鼻子走在前头，步子比上山的时候快了，像是急着下山回去烤火。我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护林屋在我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拐了一个弯就看不见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后山。月亮升起来了，把山脊照出一道银白的线，后山的轮廓在夜色里清清楚楚的。护林屋的位置看不见了，我只能大概记得它在哪个方向——山腰偏左一点，有一小片平缓的坡地，坡地上长着几棵老松树，屋就在松树后面。
我想象着那间屋现在的样子——门虚掩着，锁头挂在门环上，炕桌上的弹壳排成一排，灶台空着，锅盖盖着，灶膛里没有火。窗台上的灰又落了一层，比以前更厚了。等到夏天，风吹进去会把灰吹散，又落新的。再等到秋天，落叶从门缝里飘进去，铺在地上厚厚一层。然后又是冬天，雪从门缝里灌进去，把落叶盖住，像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被子。那间屋子会慢慢地老下去，屋顶的瓦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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