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新芽 (第1/3页)
蛛母走后的第二天,山岳会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筛面粉。老槐树的枝头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很小,但很亮,像一颗一颗被点亮的小灯。扎姆蹲在井台边,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那些新芽。他已经很久没有换茶叶了,碗底积了一层厚厚的茶垢,但他不洗。他说,茶垢是味道,洗了就不是这碗茶了。
叶迦尘站在练武场上,手里握着那柄铁剑——不是火纹剑,火纹剑还给阿伊莎了;不是短剑,短剑是苏清玉的;是那柄从兵器架上取下来的、锈迹斑斑的、刃口有几个缺口的铁剑。他握着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剑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蚕在吃桑叶。
苏清玉站在练武场边上,抱着胳膊,看着他。她的手里没有短剑,短剑挂在腰间,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习惯。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迦尘站在雨中,看着雨丝从他的脸上流下来,看着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地敲着。
“你在练什么?”她问。
“练听。”
“听什么?”
“听剑。”
苏清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握住剑身。剑身是凉的,雨水从剑刃上滑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剑不会说话。”
“会。只是你听不懂。”
苏清玉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在北雪堂。老人教的。”
“老人教你练剑,不是教你说话。”
“练剑练到一定境界,说话也会变。”
苏清玉松开剑身,退后一步。“那你听。剑说了什么?”
叶迦尘闭上眼睛,握着剑,站在雨中。雨丝落在剑身上,叮,叮,叮,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他听了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久到苏清玉的衣裳干了又湿了。
“剑说,它跟了我一年,锈了,钝了,缺口了。但它不后悔。”
苏清玉看着他,目光很深。“它不后悔什么?”
“不后悔跟了一个没有内力的人。”
苏清玉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
“我也不后悔。”
叶迦尘睁开眼睛,看着她。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烧过了头的炭火,是另一种光,像被水洗过的月亮,清清冷冷的,不刺眼,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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