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风雪归途 (第1/3页)
从北雪堂到山岳会,骑马要走八天。叶迦尘只走了六天。他不眠不休,渴了喝雪水,饿了啃干粮,困了在马背上打盹。黑风也累,但它没有停。它知道背上的人急,知道路远,知道不能倒。米里娅姆坐在叶迦尘身后,手揽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她听着他的心跳,数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很快,呼吸很重,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拼命地转。
“你该歇歇了。”她说。
“不能歇。”叶迦尘的声音很哑,“雷蒙不会歇。他等不了。”
米里娅姆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贴得更紧了一些,让他的体温暖着她的脸。她的手很冷,但他的腰很暖。三百个骑兵跟在后面,白狼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长矛,矛尖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的脸上那道刀疤在风雪中显得更深了,像一条被冻住的河。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习惯。他只是跟着叶迦尘,跟着那个没有内力、但眼睛里全是光的年轻人。
第六天傍晚,他们看到了山岳会的山脉。山还是那座山,青黑色的,在暮色中像一头蹲伏着的巨兽。但山脚下不一样了——灰色的帐篷从东边铺到西边,像一片灰色的海。海里有五千个人,五千匹马,五千柄剑。雷蒙的第三骑士团,全部。
叶迦尘勒住马,看着那片灰色的海。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累。他已经六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嘴唇干裂,手背上的冻疮又裂了,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
“他在等我们。”白狼的声音很平,“他知道你去了北雪堂。他知道你会回来。他就是在等你回来。”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灰色的海,看着那些帐篷在暮色中像一只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知道我回来了,但他不知道我带了人。”叶迦尘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百个骑兵。三百个人,三百匹马,三百柄剑。白色的皮甲在暮色中像一片一片的雪。
“白狼。”
“在。”
“你带两百人,从东边绕过去。不要点火把,不要出声响。等我的信号。信号一起,你们就从东边冲进去。”
白狼看着他,目光很深。“你的信号是什么?”
“火。”叶迦尘从腰间拔出那柄火纹剑,剑刃在暮色中闪着暗红色的光,“圣火宗的火。你们看到火,就冲。”
白狼点了点头,带着两百人,消失在了暮色中。叶迦尘带着剩下的一百人,从西边绕过去。他们没有点火把,没有出声响,只是借着月光,一步一步地靠近那片灰色的海。
山岳会。寨墙上。
苏清玉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短剑,剑尖指着地面。她已经站了一天一夜了,腿麻了,手僵了,但她没有动。她看着北边的方向,看着那片被暮色吞没的天空。
“他回来了。”扎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玉的心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夜枭说的。他的马在叫。”
苏清玉转过身,跳下寨墙,跑进马厩。黑风不在,但夜枭的灰色老马在。它站在马厩里,低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它没有睡。它在听。它的耳朵竖着,朝着北边的方向。
苏清玉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它的毛很糙,但很暖。
“他回来了。”她低声说。
夜枭蹲在马厩门口,手里握着磨刀石,正在磨一柄短刀。沙沙沙,沙沙沙,像蚕在吃桑叶。“回来了。但还没到。”
“什么时候到?”
“今晚。”
苏清玉把短剑插回腰间,走上寨墙,看着北边的方向。天已经完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路上。他骑着黑风,走在雪地里,旁边是米里娅姆,身后是三百个北雪堂的骑兵。他的手很冷,没有内力,握剑只能靠手臂的力量。他可能会摔下去,可能会被雷蒙的人发现,可能会死在路上。
但他会回来的。他说过。
雷蒙坐在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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