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雪山故人 (第1/3页)
叶迦尘和米里娅姆走了七天。前三天在大漠里,后四天在雪山上。越往北走,天越冷,风越大,路越窄。到第七天的时候,雪已经很深了,没过了黑风的膝盖。黑风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下一个坑里。它的鼻息声很重,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一团的雾,像一朵一朵小小的云。
米里娅姆的灰色老马走不动了。它的年纪太大了,腿上有旧伤,走平地还可以,走雪山就不行了。第七天傍晚,它跪在了雪地里,怎么拉都不起来。米里娅姆从马上跳下来,蹲在它面前,摸了摸它的脖子。老马打了个响鼻,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我走不动了,你别管我了”。
“它走不动了。”米里娅姆的声音很平,但她的眼睛红了。
叶迦尘也从马上跳下来,蹲在老马旁边,看着它的眼睛。它的眼睛很浑浊,瞳孔散了,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它老了。走了一辈子,该歇了。”
米里娅姆把马鞍从老马背上解下来,把水囊和干粮袋挂在黑风背上。她从腰间拔出短刀,握在手里,看着老马。老马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你杀不了它。”叶迦尘说。
“杀得了。”
“你下不了手。”
米里娅姆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刀柄上缠着那圈青色的布条,布条在雪光中像一条细细的、快要断了的线。
“我来。”叶迦尘从她手里拿过短刀,走到老马面前,蹲下来,把刀尖抵在老马的喉咙上。老马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叶迦尘的手也在发抖。他没有内力,握刀只能靠手臂的力量,但他的手臂没有力气。
他下不了手。
两个人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匹老马,谁都没有说话。风从雪山上吹下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
老马自己闭上了眼睛。它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停了。它的身体还跪着,头还抬着,像一尊被冻在雪地里的雕像。
米里娅姆伸出手,把老马的眼睛合上。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哭。米里娅姆不会哭,至少不会在别人面前哭。
“走吧。”她站起来,把短刀从叶迦尘手里拿回去,插回腰间。
两个人骑上黑风,继续往北走。黑风走得很稳,但它的步子也慢了。它知道背上多了一个人,知道路很远,知道不能倒。第八天傍晚,他们看到了北雪堂的山门。门还是那扇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口站着一个人,女人,高挑,金发,穿着白色的皮裘,手里端着一杯酒。娜塔莎。
“你又来了。”她看着叶迦尘,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米里娅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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