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尘埃落定(5000 字大章) (第2/3页)
村子买一批草料,也至少三人同行,不会出现一个人拿着银钱转身便没了影子的事情。
邓绍武带兵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只是一个人听话,那可能是怕罚。十个人听话,也可以说是什长管得严。
可一百个人全部知道自己的位置,没人抱怨,没人偷懒,连换岗都不需要人反复喊,那就不是一两日能够装出来的东西了。
这一路上,邓绍武没少找林渊喝酒吃饭。说是喝酒,其实都不敢多喝。
昨夜军灶才出过事,现在整个队伍连水都恨不得当着面烧开。
两个人坐在火边,最多喝上一两杯。
邓绍武的话题无非还是那几个。
“林县尉,你不愿入右营,本官也不勉强。不过你那几个带兵的人,能不能借本官两个?”
林渊当场拒绝:“邓大人,我那些手下都是山野村夫,入不得台面。”
邓绍武听完之后都被气笑了:“你那些如果是山野村夫,那本官统领的府兵是什么?野人?说实话,以这些人的能力,留在一个镖局太浪费了。”
林渊听完,拱了拱手:“承蒙大人厚爱,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过了一会儿,邓绍武又说道:
“那你把练兵之法教本官一些,总可以吧?”
“不是说了吗,祖传的。不能外传。”
邓绍武:“……”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就像林渊跟他借自己的亲随,他能同意吗?他也不会同意。
而且这事儿不急在一时。
云阳县距离义宁府又不算远,往后还有的是机会。更何况在他看来,林渊这种人不可能永远缩在一个小县里。
只要天下继续乱下去,迟早有冒头的一天。
现在先把关系处好,总不会错。
……
益州城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城墙比义宁府城又高了一截。往来车马也更多。不过银粮车队并没有直接进城。
几千名役夫、几百辆车,再加上大量牲口,一股脑塞进城里,不但容易堵住道路,万一再起一场火,谁也担不起。
益州军需总仓本就设在南城之外。旁边另有大片转运场,专门供各地粮车停放、交割。
距离城门还有十余里,邓绍武便把暂借的那一百名云阳护粮团还给了林渊。毕竟,如果以这个阵仗跑到益州府城,这件事就不好解释了。
林猛带人归队。那些原本挂着镖师、车夫、工匠名头的人,也把夜战时临时领出的长枪、木盾和弓箭重新收进车中,只留下镖局护行惯用的短刀、木棍和修车工具。
正式护送银车进入转运场的,依旧只有那一百名在册护粮团。
其余人则跟着民夫车队,在城外划定的地方等候。
林渊特意交代了一遍。
“进城以后少说话。有人问什么,照实回答。没问的,不要多嘴。”
“多说一句,军法从事。”
车队抵达转运场的时候,益州这边显然已经收到了邓绍武先前送来的急牒。
军资总仓外面早早站了一批人。益州都司派来的是一名佥事,名叫顾廷钧。
州衙也来了推官和几名负责钱粮的官员。另有几十名军卒直接封住转运场几个出口,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
顾廷钧没有先问那天发生了什么。第一件事仍旧是验银、验粮。
四县交割文书一份份摆开。银箱重新复秤。封签破损的全部单列。
粮袋则按照柳河集验收后的数目重新核对。整整忙了一日,最后的账才出来。
失银三千二百余两。烧毁、遗失的粮食一百八十余担。
另外还有部分车马、兵械和路上消耗,一并列入损失册。
与邓绍武急牒里报的大数基本相符。也就是说,至少在银粮这一件事情上,没有人在路上继续做手脚。
账核完以后,才轮到人。三名俘虏被单独押走。
那块大雍旧式军牌也被顾廷钧亲自封进木匣。接下来整整两日,邓绍武和林渊都没有见到主审的人。
不是不问他们而是先问别人。
吴经历和他手下验银验粮的书吏被分开询问。
白下、天明、天南三县的押粮官同样一个一个叫进去。
右营还活着的哨官、什长、守门军卒、营灶厨子,被分成几处,不许彼此见面。
四县民夫里面也临时挑了几十个人。有人是靠近中军的。有人住在云阳车阵旁边。
还有人从头到尾都躲在粮车下面,只听见外面喊杀,却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问的问题并不复杂。
什么时候开始腹痛?
谁先发现起火?
东门何时被打开?
贼人进营以后先去了哪里?
谁看见银车被拖走?
又是谁把银车追回来的?
那天那么乱,一个人完全可能撒谎。
十个人也可能串供。
可把府军、书吏、民夫和各县护粮人全部分开问,问出来的东西还能大致对得上,那便很难全是假的。
最终得到的情况,与邓绍武写的那份奏报几乎一致。
军灶确实先出了问题。东门也确实从里面被人打开。
贼人没有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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