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尘埃落定(5000 字大章) (第1/3页)
张承岳低着头,把昨夜发生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从军灶下药,到中军口令泄露,再到那支突然结阵杀入中军的队伍,几乎没有遗漏。
坐在屏风后面的人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张承岳说完,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那人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
“军灶里的东西下了,巡夜口令也拿到了。你带着七百多人,去打五百个已经腹泻乏力、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府军。”
“结果打到一半,突然从外面杀进来一支官军精锐,把你的人击退,还追回了三辆银车。”
张承岳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不善,连忙拱手。
“大人,卑职绝无半句妄言。那群人绝非寻常乡勇。”
“他们夜中遇袭,几十息便能结成军阵,盾枪相接,进退有序。非但如此,还有一支人从营外绕到西南干沟,截住了银车退路。”
“更何况那群人里面还有不少披甲之士,战力之强,绝不弱于军中精锐。”
屏风后的人听完,竟然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看来倒是本官错怪你了。”
“既然对方如此厉害,想必是益州都司提前调了哪一营精兵,专门藏在车队里面等着你们。”
“那我倒想问一句。”
“这么一支精锐,怎么没有旗号,没有军令,也没有半点调兵痕迹?”
“还有。”
“他们既然已经将你击溃,为何没有趁势追杀,反倒让你带着这么多人逃了回来?”
张承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话他根本没法回答。因为对方说得没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这次押粮运送的都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
益州府、义宁府城辖下几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凑出来的护粮团。
如今他却告诉上面,自己带着三百多名谢军旧卒、四百余名护院壮丁,又占了口令、内应和药物的便宜,最后竟然败在一群农民手里。
听起来确实不像实话。
更像是任务办砸以后,临时编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张承岳跪了下去。
“大人,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够了。”
屏风后的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张承岳,你好大的胆子。”
“无能便是无能。”
“本官可以容你一次失手,却容不得你回来以后,还拿一群根本不存在的精兵为自己开脱。”
“几个北地穷县押送钱粮,益州都司会为了这点东西,暗中塞进几百名精锐?”
“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张承岳跪在地上,不敢再争。
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更何况这种话换成他坐在上面,他同样不信。
上首那人沉默片刻,终究没有继续追究。
“罢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本官也不愿为这一场失利便折了你。”
“回去把伤养好。后面还有事情要你去做。”
说到这里,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王爷的谋划,绝不能再出纰漏。这一次,本官可以替你压下去。往上只报截银三千余两,损失人手若干。”
“可若再有下一次……”
张承岳额头抵地。
“小人明白。”
“下去吧。”
张承岳起身离开。
走出院门以后,他脸上的恭敬一点点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阴沉。
上面的人不信。可他自己不会忘。尤其是那个站在军阵中间的年轻人。
他甚至记得撤退之前,那人站在火光里的样子。
……
银粮队伍重新启程以后,又在路上走了十三日。
本来按照原定脚程,十日左右便该抵达益州城。可右营死伤太重,随行役夫也少了不少,还有许多伤员虽然能走,却根本经不起长时间赶路。
所以队伍走得很慢。
每日天刚亮便出发,到了下午便早早寻地方扎营。道路稍微难走一点,便宁愿多停半日,也不敢再摸黑赶路。
石门驿那一战以后,整支队伍的规矩也变了。以前扎营,各县只管自己的一片。
白下县的人往东边一堆。天明县的人占住水边。天南县和云阳为了草料位置,差点还跟人吵起来。
出了事以后,没人再敢这么干。邓绍武每到一处,先让林猛领着那一百名云阳护粮团勘察地势,再划分营盘。
哪里放银车。哪里拴牲口。哪一段地势最低,不能堆粮。哪一处靠林太近,夜里容易藏人。
全部先定下来,其他几县再按次序扎营。
夜间巡守同样如此。右营还能动的人只剩三百左右,其中不少身上有伤。邓绍武索性把银车外圈、军灶和几个主要营门都交给林猛的人守。
他一开始多少还有些担心。毕竟不是自己带出来的兵。
可用了几日以后,那点担心便慢慢变成了舍不得。命令下去以后,不需要哨官在后面挨个催。
到了换更的时辰,下一队人自然来接。
兵器不离身。口令每日更换。军灶取水、买柴、领取肉粮,也会留下人相互盯着。
哪怕只是去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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