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追捕 (第1/3页)
铁链拖拽的哐当声响越来越近,三头壮硕黑毛猎犬被犬奴李狗攥着粗重皮绳狠狠牵制,獠牙森白带着暗红的血色,犬鼻像烧焦的铁壶冒着白气,涎水淋漓,猩红兽目死死锁着青石前瘦小的念安,胸腔深处喷出连绵不绝的凶狠低吼,四爪刨土躁动不安,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要飞扑撕咬,将这山野稚童就地衔走。
那头戴玉冠、身着银纹暗花胡服的美少年斜倚老树,纤白手指漫不经心摩挲腰间暖玉。他眉目妖冶精致,完全无半丝人气暖意,周身萦绕着彻骨凉薄,视人间疾苦、凡人性命皆如草芥玩物。他眼皮微抬,声线慵懒阴柔,淡淡吩咐:“捉活的,皮肉完整无痕即可。若是伤损,鞣不出上等皮纸,你们所有人,一并抵罪。”
犬奴欢狗儿躬身俯首,眉飞色舞想要邀功取宠,转头就面色一狠,骤然扯松绳套。数头恶犬瞬间如射出炮弹,四蹄翻飞、尘土四溅,朝着小孩童猛扑疾冲。
周遭十余名家仆纷纷勒马止步,抱臂冷眼旁观,人人心底笃定:不过是个破衣烂衫山村稚童,无刀无械、无援无靠,被猎犬合围,便是板上钉钉、探囊取物的困局,今日这差事功劳,注定归犬奴一人。
念安眼见腥风扑面、獠牙将至,极致的凶险逼出浑身胆气与求生本能。他无暇惊惧,脚下猛地蹬地、身形一缩,不顾生死,竟硬生生一头跳进身侧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中。
丛生尖刺寸寸锋利,密密麻麻交错缠绕,是山野最狠的天然屏障,寻常壮汉入内也要遍体鳞伤、寸步难行。尖锐木刺瞬间刺破粗布旧衣,深深扎入脖颈、小臂、大腿皮肉,细密刺痛火辣辣窜遍全身,衣衫被勾扯得破烂纷飞,血珠层层浸透布料。念安牙关紧咬,一声不吭,任由荆棘割体,只顾埋头向内猛钻,借毒刺丛林隔绝猎犬攻势。
恶犬冲到丛边,忌惮尖刺扎刺,焦躁狂吠不止,来回盘旋冲撞,终究不敢贸然入内。犬奴欢狗儿见状又急又怒,扬手长鞭噼啪炸响,狠狠驱赶猎犬脊背,厉声嘶吼:“迂回绕侧!从山道包抄!堵死他的去路,今日绝不能让这小崽子跑了!”
念安借荆棘拖延转瞬生机,目光骤然锁定身侧陡崖。崖壁笔直险峻,无寸土落脚,唯有数条百年老藤盘绕交错,粗韧结实,直通谷底溪涧,是此刻唯一的逃生绝路。
他不顾满身血痕剧痛,咬牙攀上崖边怪石,十指死死抠住岩缝,掌心被粗砺岩石磨得破皮渗血,双腿紧紧盘缠藤蔓,以身挂壁,顺着飘摇老藤急速滑落。
美少年悠然地骑着高头大马,他居高临下俯瞰谷底,唇角带着漠然的,他抬手轻挥:“小东西倒是聪明,竟从狗儿的利嘴下溜了。”
众仆人听后暗自窃笑,皆知这一声“狗儿”指的是犬奴,平日里这厮可谓人仗狗势甚得郎君宠爱,谁稍拂其意便是一顿拳脚相加。今天吃了一个大亏,意味着众人皆有立功表现的机会。
郎君大声下令:“全线合围,逐溪搜山,陪它玩玩,活要见人,不许损尸。”
数十骑仆从应声而动,顺着崖顶环山山道,追随猎犬气味迂回俯冲,铁蹄轰鸣震彻整座山谷,追杀之势铺天盖地,滴水不漏。
谷底溪水寒彻透骨,青苔覆石湿滑难行。小念安不敢停歇,弯腰弓背,踩着错落乱石顺着溪涧密林狂奔,身后恶犬的咆哮声始终如附骨之疽,步步紧随,凶险万分。
未出半里,领头大黑猎犬已然冲破阻隔,循着水汽与人味猛冲而至,纵身凌空飞扑,腥风扑面,利齿咫尺之间,堪堪就要咬穿少年后颈皮肉。
千钧一发、电光火石之间!
咻——!一道冷锐箭鸣破林而来!
短箭擦着猎犬耳骨掠空而过,劲风凌厉,狠狠钉入对岸青岩,箭尾震颤不休。凶猛猎犬被骤然箭势惊得肝胆俱裂,半空硬生生扭转身形,落地狼狈翻滚,夹尾后退,屁滚尿流,再不敢贸然突进。
危机一瞬消解。
犬奴欢狗儿瞳孔骤缩,瞬间勃然大怒,转头死死盯住崖顶持弓仆从王三,暴声怒骂:“王三!你发的什么疯!关键时刻放箭惊犬,坏我擒人大事!你是眼瞎还是心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