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栖堑山 (第2/3页)
食黄蜂、马蜂,不惧蜂蜇,寻常毒虫毒蜂皆是它腹中吃食,性情不算凶暴,极少主动伤人。”
得到答案,念安心中豁然开朗,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不停追问蜂鹰习性、筑巢之地,刨根问底,求知之心溢于言表。
陈老翁望着眼前好学聪慧的孩童,心中甚是喜爱,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你这孩子心思通透,酷爱求学,埋没在山村务农实在可惜。村东头新开了一间私塾,先生宽厚,有教无类,不论猎户田舍贫民子弟皆可入学,若能读书识字,日后便可走出大山,谋一份安稳前程,不必困在梯田山野之中刨食。”
陈老翁捻着发白胡须,深深地吸了一口水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要是我的叔爷爷在就好了,他不到二十就外出闯荡江湖,听说早已功成名就,他一定可以指点一二。”
念安心想陈老爷爷一定是脑子又不灵光了,他今年已过九十八岁,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若是他的叔爷爷还在,至少也要有一百五十岁了!
但这番话正中念安心事,他日日望着山间来往商旅,知晓读书是寒门唯一出路,当即快步奔回家中,期盼着将老翁所言尽数告知父母。
夫妻俩闻言,欢喜之余,又瞬间染上重重愁云。
母亲坐在灶台边,捻着粗布衣衫低声叹气:“私塾先生虽心善,却也要收取束修,每月两贯铜钱,咱们家靠几亩薄田度日,一年收成除去赋税、口粮,根本攒不下余钱,两贯月钱,实在难以支撑。”
父亲放下手中农具,眉头紧锁,蹲在一旁沉默不语。堑山村物产虽多,可值钱的货品需翻越群山,去往数十里外的集镇售卖,往来路途艰险,家中并无多余积蓄,每月两贯束修,长久下来便是难以承受的重担。
父母紧锁的愁眉沉沉压在念安心头,少年独坐灯下发怔,暗暗盘算谋生筹钱的法子。村中寻常柴薪只能换几文碎钱,寻常草药品相普通,卖不上价钱,唯有深山深处生长的名贵草药、完整蛇蜕、大块蜂蜡,才能换得可观铜钱。
可那片深山禁地,全村人都避之不及。
百年来南北分治,此地划归南朝地界,山下大户虽是落魄寒门士族,却仍然靠着祖上荫功圈下大半深山划为园林,立下严苛禁令,凡村民擅自踏入山林采樵采药,一经捉住,不问缘由,一律杖杀。往日里有贪心村民偷偷进山捡菌,被士族家仆撞见,打断双腿,拖至村口示众,自那以后,再无人敢靠近那片密林。
往日念安上山,只敢在外围平缓山林砍柴、捡拾草药,那片禁地他远远望过,林木幽深,山壁陡峭,心底一直存着畏惧,半步不敢踏足。可眼下束修无着,父母日夜忧愁,读书的念想悬在心头,少年咬了咬牙,决意铤而走险。
次日天还未破晓,晨雾浓得化不开,念安背上粗布竹筐,腰间别好砍柴短斧、采药小铲,悄悄避开父母,独自绕路往士族私山走去。
踏入禁地边界,周遭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林木参天蔽日,天光昏暗,脚下满是尖利碎石与带刺藤蔓,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荆棘划破他单薄粗布衣裳,细小血痕爬满小臂,露水浸透布鞋,双脚泡得发白发胀。他一手持斧劈开拦路枝桠,一手留意崖壁、草丛间的药材,弯腰寻觅干燥完整的蛇衣,步履沉重,一路艰辛难言。
山中少有人迹,名贵的苦参、重楼、金线莲随处可见,完整的蛇蜕挂在枯树枝头,崖壁缝隙间还垂着几块风干蜂蜡。念安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采挖草药,小心翼翼取下蛇蜕,又用长木杆轻割蜂蜡,一点点规整放进竹筐。山路陡峭难行,背上竹筐渐渐沉甸甸压弯少年脊背,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混着手臂伤口的刺痛,他也只是咬着牙稍作喘息,不肯停下片刻。
整整半日奔波,竹筐终于装了小半筐药材、蛇蜕与蜂蜡,分量足够换大半月束修。念安心头一松,寻一处青石坐下歇息,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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