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那人已经忘了自己的女儿 (第2/3页)
女儿?”姜妗还是问了出来。
老人沉默很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满是厚茧,指缝里还残着旧纸和铁锈磨出的颜色。过了许久,他才像不情愿地挤出一句话。
“她总在我值夜的时候来找我。”他说,“我跟她说,等我把灯灭了就回去。后来次数多了,就连她每次来时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姜妗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不是突然失忆的。他是一夜一夜被交出去,被一遍一遍推去灭灯,推去守门,推去看表,直到最柔软的那部分先被夜磨没了。女儿不是一下子不见的,是一件件和灯有关的事把她慢慢盖住,最后连名字都没剩下。
“她叫什么?”姜妗又问了一遍。
老人眉心一紧,像这一次真的要想起什么。可那点光刚冒头,门外楼道里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不是脚步,是钥匙碰门框的声音。
宿管阿姨立刻抬头,神色一沉,抬手按住门边。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
程砚神情一变,侧身挡在门口。姜妗也听见了,那点声音轻得像直接敲在耳膜上。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道压得很低的男声。
“程砚,开门。”
姜妗心里一紧。
那声音她认得,是学生会夜巡的人,白天见过几次,话不多,眼神总像被什么压着。可现在这道声音轻得不像来找人的,倒像来接班的。
程砚站着没动,手却已经按上门锁。
“你们先别出声。”他低声说。
门外那人又敲了一下,声音更沉:“值夜交接。人找到了没有?”
姜妗下意识看向老人。老人像完全没听见,只把那枚最旧的名牌握紧,低头盯着牌面,嘴唇轻轻动了动。
“灯要按时灭。”
门外的人还在等。
程砚没有立刻开门,只偏头看了姜妗一眼。姜妗立刻明白,门外来的人不是单纯来问结果,是来接走这一段找到上一任后的处理。总值夜的线已经知道他们找到人了,知道这间旧值班室重新亮出来了。下一步要么封门,要么交接,要么把人带走,连同刚捞起的那点记忆一起压回去。
“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姜妗压低声音。
程砚没反驳,只把手放得更稳。
宿管阿姨抬眼看向老人,又看向门口,脸色第一次沉下来。“先问他一句。”她说,“问他还记得谁在等他。”
姜妗一怔,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门外来的是夜巡的人,不一定只是来找程砚,也可能是来确认这位上一任值夜人还剩多少记得。只要他还能说出一点别的,就说明记忆还没彻底被削空。
姜妗转回头,声音尽量放平:“你女儿呢?你还记得她在等你吗?”
老人听见这句,手指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像终于被这两个字从最深的黑里拽回一点。可那一点光只维持了几秒,就开始摇晃。他嘴唇发白,眉头紧皱,像一个人站在一扇快要关上的门前,拼命想把门撑住。
“等……”他缓慢地说,“她……”
他卡住了。
姜妗紧盯着他,连呼吸都不敢重。
老人像要说出什么极重要的名字,额角的筋都绷了起来。可就在这时,门外那只手又敲了一下,声音不重,却像一记钉子,把屋里刚起的记忆重新压回去。
老人眼里的光瞬间散了一截。
他张着嘴,最后只吐出一句旧得发冷的话。
“我得先把灯灭了。”他说。
姜妗心口猛地一沉。
不是“我要去找她”,不是“她在等我”,而是“我得先把灯灭了”。他忘了女儿,忘了她叫什么,忘了她长什么样,甚至忘了她是不是还在等他,却还记得回廊亮起来时,自己必须先去灭灯。
这不是偶然。
这是规则把一个父亲从女儿身边一层层拽开的结果。
门外那人也在这时开口,语气更冷:“程砚,开门。人既然找到了,就该交回去。”
程砚眼神骤然一沉,手掌压着门锁没动。
姜妗看着他,忽然明白程砚为什么追到这里。不是因为他终于找到父亲,而是因为他一路追到这里,想知道上一任到底被剥走了什么。现在答案就在眼前。那人不是老了,也不是精神出了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