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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谋攻定局 (62)二度换将

    第六章 谋攻定局 (62)二度换将 (第1/3页)

    才过两天,史迪威又带着从锡兰召回的韦瑟尔斯再次紧急飞去密支那。

    飞机在滂沱大雨中颠簸降落,机舱外的密支那笼罩在一片灰绿色的雨幕里,伊洛瓦底江的支流在平原上泛滥,将这座缅甸北部的古城切割成几块湿漉漉的孤岛。

    史迪威这次是去灭火的,因为柏特诺又报告说劫掠者部队要哗变了。

    “哗变“——这个词在史迪威的耳朵里像是一颗拉掉保险栓的手榴弹。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加拉哈德支队,这支由美军第5307临时团组成的精锐部队,代号“劫掠者“,已经在缅甸的丛林里耗了太久。疾病、饥饿、柏特诺愚蠢的指挥,还有密支那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巷战,已经把这群美国大兵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落地后,史迪威和韦瑟尔斯没有直接去柏特诺的指挥部。史迪威的靴子踩在跑道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转头对韦瑟尔斯说:“先去找布林德。我要听真话,不是柏特诺那种经过参谋部过滤的鬼话。“

    布林德正在一个用防水帆布搭成的临时掩体里,面前摊着一张被潮气浸得发软的地图。见到史迪威,他立正敬礼,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长官会绕过柏特诺直接找他。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史迪威摘下湿透的军帽,雨水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布林德如实报告了缘由。原来,柏特诺因为和亨特矛盾升级,一怒之下下令把利多总医院的劫掠者轻伤员全部运回密支那前线,逼这些人带伤再上战场。亨特得知后,以近乎抗命的方式抵制了这道命令,双方僵持不下,柏特诺便向上峰报告说部队要哗变。

    布林德没有评价谁对谁错。他只是平静地说:“长官,您亲自去一趟北区阵地看看就知道了。我的眼睛可能也会骗人,但您的心不会。“

    史迪威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再次涉水赶去北区阵地。密支那的雨季道路简直就是噩梦——齐膝深的泥水里混杂着雨水、汗水和血水,每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才能拔出来。杨希真拎着两大包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那是香烟、巧克力,还有一罐亨特让帮忙配的青草膏。亨特是个典型的美国南方汉子,皮肤被热带阳光晒得发红,蚊虫叮咬的包肿得老高,却死活不肯用军医发的磺胺粉,说那玩意儿“闻起来像死马“,然而他居然只信中国军医的草药。

    “杨,你带这么多糖果去哄孩子吗?“韦瑟尔斯回头看他。

    “比糖果管用。“杨希真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亨特上校昨晚又闹疟疾了,烧到四十度,硬撑着不肯下火线。这些是他的兵从利多给他捎回来的,说是……说是家乡货。“

    韦瑟尔斯沉默了。

    抵达北区阵地时,眼前的场景让史迪威有些意外。

    没有想象中的混乱,没有枪口对准军官的暴动,没有撕碎的军旗和满地的空酒瓶。只有一群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美国大兵,或坐或躺在战壕里,有的裹着脏兮兮的绷带,有的正在擦拭***。雨还在下,从战壕上方漏下来,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亨特站在一个用弹药箱搭成的掩体前,身形瘦削得像一把生锈的刺刀。他看见史迪威,没有敬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长官。“

    “亨特,我听说你要哗变。“史迪威直截了当。

    亨特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如果我要哗变,您现在应该已经被绑在树上了,长官。“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但笑声很快消失在雨声里。

    史迪威没有生气。他走进战壕,不顾泥水弄脏了他的卡其布军装。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正靠在沙袋上,右腿的裤管空荡荡的,渗着黄绿色的脓水。那是坏疽的迹象。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米勒,长官。来自俄亥俄。“

    “腿怎么弄的?“

    “柏特诺将军说我还行,让我从医院回来。亨特上校说我不行,让我留下。“米勒低下头,“我不想当逃兵,长官。但我也不想为了某个坐在后方喝威士忌的人去送死。“

    史迪威感到一阵刺痛。他站起身,环视四周。这些就是柏特诺口中的“哗变者“——一群被疾病和绝望折磨得不成样子,却依然守着阵地的士兵。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吃惊的场面出现了。几个轻伤员主动站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叫“闪电“的中士,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手却握紧了步枪。

    “长官,“闪电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不愿意再受柏特诺瞎指挥。他让我们在开阔地带冲锋,却不给炮火支援;他让我们穿越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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