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启 (第2/3页)
动容。”
“嗯。”王学曾点了点头,“还有呢?”
“晚生还觉得,”陈瑾接着说,“《出师表》最打动人的,倒不是诸葛亮的才华,是他的忠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太难了。他明知道北伐很难成功,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这就是读书人的气节。”
王学曾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挺满意。
“你今年多大?”
“十五。”
“读了几年书?”
“五岁开蒙,到现在十年了。”
“都读过哪些书?”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已经烂熟,《四书章句集注》读过两遍,《诗经》《尚书》正在读。”
王学曾微微颔首,从榻上拿起一卷书递过来:“这是我写的一篇制义,你看看,说说你的看法。”
陈瑾双手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篇八股文,题目是《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文章不长,七八百字的样子,结构很严谨,行文也流畅,用典尤其精当,一看就是老手的手笔。他仔细读了一遍,又从头看起,一字一句地琢磨。王学曾和王宸都不说话,禅房里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陈瑾抬起头来:“王先生这篇文章,破题、承题、起讲、入手四部分层次很分明,中股和后股尤其精彩。特别是‘时习’二字,王先生解作‘与时俱学,学无时而不习’,既合朱子的注解,又别出心裁,让晚生大开眼界。”
“哦?”
王学曾不动声色,“你倒说说看,哪里别出心裁了?”
陈瑾说:“一般人解释‘时习’,都说是指‘按时温习’,王先生却把它拓展成‘与时俱学’,意思是学问得跟着时代走,不能墨守成规。这个见解很有新意。”
王学曾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你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能看出这个来,不容易。”
“先生谬赞。”
“不过,”王学曾话锋一转,“光会看还不行,还得会写。你写过制义吗?”
“写过几篇,都是在家自修的,不敢拿来给先生看。”
“拿来。”王学曾伸出手,“写得好不好另说,先让我看看。”
陈瑾从袖子里取出一叠纸。这是他昨晚连夜誊抄下来的,之前自己最满意的一篇制义,题目是《子曰:“君子不器”》。他本来想在王学曾面前展示一下,又怕太唐突,一直没好意思主动拿出来。现在王学曾自己要看,正合了他的心意。
王学曾接过文稿,展开细看。
陈瑾心里有些紧张。这篇制义他花了足足两天工夫,反复修改,查了大量资料,又借助了《锦城春深图》里的东西……那上面记录了万历年间四川乡试的不少优秀范文,他仔细琢磨过这些文章的长处,试着化用到自己笔下。
王学曾看得很慢,不时皱皱眉,又舒展开。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看着陈瑾,目光有点复杂。
“这是你写的?”
“是。”
“没人帮你?”
“没有。”
王学曾又把那篇制义看了一遍,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底子还不错,”他终于开了口,“字写得工整,行文也流畅,破题、承题都中规中矩。不过,毛病也不少。”
“请先生指教。”陈瑾恭敬地说。
王学曾把文稿还给陈瑾,端起茶杯又放下,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禅房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鸟鸣。
“你基础是有的,字也工整。”他总算开了口,语气却不算热络,“可我看了半天,只觉得……嗯,还行。就‘还行’俩字。”
他忽然把稿纸往桌上一拍,指着其中几行字,抬眼看向陈瑾:“你自己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明白你想显显肚子里有货,可一股脑儿堆上去,这叫写文章吗?制义讲究的是‘代圣人立言’,这个‘代’,是让你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话说出来,不是让你堆典故、炫才学。堆出来的东西,花架子,不自然。”
陈瑾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学生明白了。”
“还有,”王学曾手指一划,翻到稿纸另一页,“你的中股和后股,读起来像两篇不相干的文章硬拼在一起。制义一气呵成,逻辑得严密,你这里断了,气就散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忽然缓了下来,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子,你这篇文章没什么大毛病,可就是缺一股‘神’。一篇真正的好文章,得让人读完想拍桌子,不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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