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桌温餐 (第1/3页)
“萧瑾,”韦珪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萧六郎”,也不是“萧监丞”,就是萧瑾。
“嗯?”他回过头。
“梧桐花我夹了好几朵,都在书里。有一朵是给你留的,等到了别院我拿给你。”她说着,微微垂下了眼帘,睫毛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把肩上的箱子往上掂了掂,压下心头涌动的那股暖意,笑着点了点头。栈桥尽头的码头上,孙瘸子和张歪头还躲在茶棚里偷看,被赵六福一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三个老河工笑得前仰后合。而更远处,洛水两岸的柳树已经全部抽了新条,嫩绿的柳丝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数条柔软的手臂在为他们指路。
通济渠的河水静静地流着,新砌的石堤稳稳地立着。大业七年三月的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过堤岸上那些被重新加固的青石,吹过渡口上那根还插在泥里的竹竿测深杆,吹过萧瑾肩头那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吹过韦珪鬓边那朵从潼关山道上摘来的野花。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大业七年三月十四,洛阳城南。
韦珪在萧家别院隔壁的小院里安顿下来已经三天了。这座两进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整洁——院中一株老石榴树刚抽出嫩红的新芽,檐下挂着两盏素纱灯笼,正堂里摆着一套半旧的楠木桌椅,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顾嬷嬷带着两个丫鬟只用了半天工夫就把里外打扫得纤尘不染,又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只越窑青瓷瓶,插了几枝新折的桃花,往窗台上一摆,整座院子便有了几分闺阁书卷气。韦珪住东厢,西厢留作书房,正堂用来会客。从她的书房窗户望出去,刚好能看见隔壁萧家别院那株老槐树的树冠——以及萧瑾住的那间西厢房檐角上挂着的一盏褪了色的铜铃。
三天来,萧瑾每天早上出门去都水监衙门之前,都会绕到小院门口敲三下门。不开门,不进门,只是在门外站一站。如果韦珪在院子里,她会走到门后,隔着门板跟他说话。有时说的是当天的天气——“今天南风,上游不会有雨。”“今天日头好,堤上的泥该晒干了。”有时说的是当天要做的活——“今天要调试三道船闸,回来可能晚。”“今天洛阳府仓送石料来,我让张歪头留了几块好的,给你院子里铺条石板小径。”顾嬷嬷每次听到敲门声就在灶房里偷偷笑,笑完了又悄悄抹眼角——她在韦家当了三十年差,从韦珪的娘亲伺候到韦珪,太清楚这位娘子的性子了。能让韦珪每天早上准时走到门后等那三下敲门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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