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夜灯堤平浊浪 (第2/3页)
手还攥着那捆没塞完的桐油麻丝,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保持着握沙袋的姿势,连睡着了都没松开。
萧瑾没有动。他让老赵多靠了一会儿,直到远处码头上传来第一声吊杆的吱呀响,才轻轻把赵六福的头扶到柳树干上,自己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膝盖还是软的,小腿上的泥浆干成了硬壳,每走一步都像是穿着一双泥做的靴子。他走到堤岸边,蹲下身掬了一捧河水洗脸,冰凉的河水激在脸上,把残留的困意冲走了大半。
水面已经退到了警戒线以下。他昨天插在泥里的那根竹竿测深杆还在原地,竿身上的朱红刻度显示水位比昨晚最高时降了将近一尺。堤岸上的沙袋墙整整齐齐地垒着,芦苇捆子在堤脚泡了一夜,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了几捆,但整体还在。下游那几处裂缝上的麻丝堵漏也没有新的渗水痕迹。
守住了。他盯着那根竹竿上的刻度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很快就散在了河风里。
孙瘸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粥面上还搁了两根咸菜。也不知道他从哪个灶房弄来的,碗边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的灰胎,但粥的香气在清冷的晨风里显得格外浓郁。
“萧监丞,趁热喝了吧。”孙瘸子把碗塞到萧瑾手里,咧嘴一笑,“灶房那边熬了一大锅,弟兄们都在喝。您昨晚粒米未进,这碗不喝,老孙我过意不去。”
萧瑾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粟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驱散开来。他一边喝一边听孙瘸子汇报昨晚的情况——后半夜水位稳住了,张歪头带着巡堤队沿堤走了四遍,没有发现新的裂缝。上游的山水冲击波已经过去,按照往年的经验,接下来几天水位会逐步回落,只要不再来一场暴雨,最危险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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