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夜灯堤平浊浪 (第3/3页)
段就算过去了。
“不过有个事得跟您说一下。”孙瘸子压低了声音,朝萧家别院的方向努了努嘴,“萧安昨晚跑了三趟来找您,头两回您在堤上指挥走不开,第三回他等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才回去。说是萧瑜那边有动作。”
萧瑾三两口喝完剩下的粥,用袖子抹了抹嘴,把碗还给孙瘸子:“知道了。孙师傅,白天你替我盯一个时辰,我回趟衙门换身衣服。”
孙瘸子接过碗,看着萧瑾那一身糊满干泥的短褐和脸上那道结了痂的伤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萧监丞,您这模样回去,可别让人当叫花子给拦在门外。”
萧瑾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朝堤下走去。路过赵六福身边时,老赵还在柳树下打呼噜,嘴边的胡茬子上沾着干了的泥浆和几根草屑,那只攥着桐油麻丝的手终于松开了,麻丝从他指缝里滑出来,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回到都水监衙门时,门房里的小吏差点没认出他。昨天出去时还是个清秀的年轻监丞,今天回来时浑身泥浆,脸上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活像是从哪个战场上爬回来的溃兵。小吏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萧监丞”,手忙脚乱地要去给他打水。
萧瑾摆了摆手,径直走进正堂。宇文恺正坐在案后翻看昨晚各段送来的巡查记录,抬头看见萧瑾这副模样,老监正的白眉毛拧成了一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粗布短褐丢给萧瑾,然后指了指墙角的脸盆架。脸盆里的水是温的,盆边搭着一条干净的麻布巾——显然是一早就备好的。
萧瑾洗了脸,换了衣服,脸上那道伤口用凉水冲了冲,又让宇文恺硬按着涂了一层黑乎乎的药膏,说是都水监老方子,专治河工的跌打损伤。药膏涂上去有些刺痛,但很快就被一种清凉的感觉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