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0章 铁门之后无退路 故纸堆里有雷声 (第1/3页)
档案馆的铁门没锁。
谢依兰站在门前,手指搭在冰凉的铁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她侧耳听了几秒——门缝里没有光,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极淡的霉味从缝隙里渗出来,混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像一本封存了很久的书刚刚被人翻开。刚才从这扇门里一闪而过的人影,她已经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许又开。但在镇江,能让她只看身形和步法就心里一沉的人,本来也没几个。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迷你手电筒,是她平时勘察古籍时用的。光束很窄,照在铁门上能看清每一处锈斑的纹路。她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临时库房比她想象的大,约莫有两间教室的规模,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铁质书架,书架上的文献堆得歪歪扭扭,有些用牛皮纸包着,有些直接裸露在外,纸张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胀。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灰上有一串脚印,还很新鲜,边缘没有塌陷,应该是几分钟前留下的。
脚印不大,步幅却很宽,落脚时脚尖先着地,脚掌外缘的压痕比内侧深。这种步态叫“外八探路式”,练过轻功的人习惯这么走——重心前移,随时可以发力跃起或侧闪。谢依兰自己走路就是这个习惯。她的手指在手电筒上轻轻敲了一下——师叔教过她认步态,教的时候说了一句:“将来你在外面看到有人这么走,不是同门就是仇家。同门可以认,仇家必须跑。”
谢依兰关了手电。她不用光照也能在这间库房里行动,轻功练到她这个程度的人,夜视能力比常人强出一截。她沿着那串脚印往库房深处走,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铁质书架在黑暗中沉默地排列着,像两排沉默的哨兵,书架上的旧纸散发着干燥而古老的气息。越往里走,霉味越重,空气也越冷。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极轻,极细,像是手指翻动书页时纸面与纸面之间那层空气轻轻破开的声响。有人在翻书。
她停住脚步,后背贴着一排书架,缓缓探出半张脸。库房的最深处有一扇小窗,窗外是档案馆的后巷,路灯的光从窗户的铁栅栏间漏进来,在黑暗里切出几道平行的光线。光线落在一个人的肩背上。那人背对着她,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身形清瘦,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翻页的动作极轻极慢,每翻一页都要用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抚过一遍,像是在抚摸某种活物的皮肤。那个背影谢依兰不会认错——许又开。
“许先生,”谢依兰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声音平静,像是从茶壶里倒出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档案馆的临时库房不对外开放。你是怎么进来的?”
许又开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把那一页翻完,合上线装册子,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窗外的路灯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让他的表情显得忽明忽暗,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他看清来人是谢依兰,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和得体,和他每次出席文化活动时一模一样。
“谢老师,”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这么晚了还来查资料?”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谢依兰的语气没有松动。她已经注意到一件事——许又开手里那本线装册子的封皮上,印着一个她极为熟悉的图案:五瓣梅花,梅花中间是一柄竖着的剑。青霜门的标记。这个标记和她师叔留给她的那本手抄心法封底上印的一模一样。
“我说我是走错了路,你信吗?”许又开把册子轻轻放在旁边的书架上,动作很小心,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白天参观完展览,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年纪大了,好奇心反而重了。”
“你手里那本册子,”谢依兰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重新亮起来,照在那本线装册子的封皮上,“是青霜门的剑谱残卷。下卷。这本册子在档案系统里没有任何登记记录,是非法存放在公立档案馆内的私人物品。许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它在这里的?还是说——这本剑谱,根本就是你放在这里的。”
许又开的笑容没有变,但眼角细微的肌肉动了一下。那是任何训练有素的微表情观察者都不会漏掉的信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被戳破伪装之后的、复杂的欣快。他说:“谢老师,你对青霜门的执念,和你师叔很像。太像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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