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0章 铁门之后无退路 故纸堆里有雷声 (第2/3页)
的叹息,像一个老师在惋惜一个过于固执的学生,“当年你师叔也是这么追着我不放的。她总觉得我知道些什么,总觉得我欠她一个答案。其实答案一直都在她自己手里。只是她不肯看。”
谢依兰的心口猛地收紧了。师叔失踪前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答案在你自己手里。”和许又开刚才说的,只差了一个字。她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束微微颤抖——不是手在抖,是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我师叔在哪?”
许又开看着她。窗外的路灯光忽然被什么遮了一下,大概是巷子里有野猫跳过围墙。光线晃动的间隙里,许又开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瞬,不是反光,而是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在瞳孔深处短暂地翻涌了一下。然后他说了句让谢依兰僵在原地的,轻轻的话:“她就在这间屋子里。”
谢依兰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排又一排书架。光束切开黑暗,在铁架上撞出凌乱的光斑,灰尘被搅动起来,在手电的光柱里翻滚成一片金色的迷雾。就在那片迷雾的尽头——库房最深处那面墙前,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鞋面上落满了灰。但她走路的姿态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枝——脚不沾地,衣不沾尘,每一步都带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轻盈。
谢依兰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光束在地上滚了半圈,照在老妇人的布鞋上。老妇人弯下腰,把手电筒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递回给谢依兰。她看着谢依兰,眼神比刚才平静了很多,只有眼角几道皱纹微微弯起,像刀锋收进鞘口前最后几道弧光。
“依兰,你长大了。”她说,声音有点沙哑,但很稳。是那种在一个小楼里守了很多年、只跟窗台上的兰草和案头的旧书说话的人,才会有的、略带干涩的稳。
“师叔……”谢依兰的声音破碎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腿却软了,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老妇人伸手扶住了她。那只手很瘦,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是练了几十年剑的手。这双手谢依兰小时候握过无数次,每次握都觉得像握着一块温暖的石头。
“别哭,没有时间哭了。”师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站在书架旁的许又开,目光沉了下来,但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才会有的、疲惫的了然,“老许,你让我等的人,我等到了。现在该你了。”
许又开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微笑面具,而是卸下了某种东西之后才会呈现出来的真实轮廓——不狰狞,也非阴鸷,只是有几分沉重的坦荡。他走向库房东南角的铁架,推开一排堆满旧报纸的纸箱,露出后面墙上一个老式的嵌入式保险柜。保险柜的外壳已经生锈了,转盘上积着厚厚的灰。他蹲下来转动密码盘,左三右二左四,每一下都很慢,像是在转动某些沉重的、不能出错的东西。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了。他没有从里面拿东西,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这里是青霜门覆灭案的全部原始材料,”他说,“包括当年的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证言、财务往来账目,以及——”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以及我本人向警方提供的三份口供。口供上记载了是谁买通了青霜门的内应,是谁在那一晚点燃了信号弹,是谁在事后把十七枚弟子的铜扣一颗一颗捡走——包括我带走的那一枚。”
“你是当年的报案人。”谢依兰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是。”许又开转过身,面对着她。路灯光从铁栅栏间漏进来,落在他苍老的脸上,把每一条皱纹都照得很深,“二十年前那个夜里,是我打了第一个报警电话。但我同时也是那个盗窃了上卷剑谱的人。我在报案之前先从门主书房带走了剑谱,把它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所以我不是证人——我是涉案人。我叫许又开,现年五十八岁,原青霜门外门弟子,盗窃青霜剑谱上卷,隐匿证据,作伪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案情,但撑着铁架的手骨节发白,指甲陷进了铁锈里,“这些话我在心里背了二十年,今天是第一次说出口。谢老师,抓我吧。”
库房里安静了。窗外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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