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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断骨刀法

    第二章 断骨刀法 (第3/3页)

也红了,但随即挺起胸:“别哭!哭有什么用?我爹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大小姐,你带我去见高大王,我要当兵!”

    高惠通看着这两个与自己命运相似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在高鸡泊,她身边只有粗鲁的汉子、严苛的叔公,从没有过同龄的玩伴。

    “我不是大小姐。”她别过头,“走吧,先回寨子。我让程先生给你们找地方住。”

    天色渐暗,三个女孩一前一后,穿过芦苇荡的小径。远处高鸡泊的灯火亮了起来,像散落在水面的星子。

    檀英忽然跑上前,和高惠通并肩走:“大小姐,你手里那木刀,能杀人吗?”

    “能。”

    “那你能教我刀法吗?我想跟你学。”

    高惠通看了她一眼。小丫头眼神炽热,不像在开玩笑。

    “……再说。”

    身后,沈莺儿默默跟上。她捂着腹部伤口,目光却一直落在高惠通腰间那把断骨刀上,若有所思。

    第四节 女将入列

    回到寨子,高老泉眯着眼,看了看沈莺儿的伤口,又看了看檀英满手的茧子。

    “一个会治伤的,一个会爬山的。”他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团白雾,“大小姐,你这哪是捡了两个丫鬟,分明是捡了两个祸害。”

    “叔公,让她们留下吧。”高惠通跪在他面前,“我保证她们不惹事。”

    “惹事?”高老泉哼了一声,“高鸡泊哪天不在惹事?留下可以,姓沈的丫头跟我学制药,姓檀的丫头……去找哑叔练身手。以后跟着大小姐,别给她丢人。”

    沈莺儿和檀英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谢叔公!”

    “谢大小姐!”

    那一夜,高惠通难得睡了个好觉。梦里没有刀光,只有两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莺儿姐,你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你呢?你手上有冻疮。”

    “没事!大小姐说冬天抹獾油就好了……”

    高惠通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她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将用一生来回报她这一夜的收留之恩。

    就在沈莺儿和檀英安顿下来的第三天,寨子门口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女。

    她约莫十五六岁,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线条。背上那张铁胎弓比她的人还要高出半头,弓弦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

    守卫盘问了半天,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像黑夜里的狼,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直到高惠通闻讯赶来,她才动了动嘴唇。

    “高士达的女儿?”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我是高惠通。”高惠通看着她,心中莫名一紧。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和寨子里所有人都不同的气息,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杀气。

    “我叫云娘。”少女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爹是燕山猎户,被隋军屠了满门。我跟着高大王打了三年仗,杀过十七个官军。听说你刀使得好,专门来跟你。”

    高惠通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不是握笔的手,是握了十几年弓弦的手。

    “我不需要护卫。”高惠通说。

    “我不是来当护卫的。”云娘冷冷道,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一只黑豹,“我是来当你的影子。你杀人,我补刀。你睡觉,我守夜。你死了,我给你收尸。”

    高老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着云娘那张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黑寡妇……”他喃喃道,“这丫头煞气太重,不适合学咱家的刀。”

    “那她适合干什么?”高惠通问。

    “适合杀人。”高老泉吐了口烟,“留着吧。乱世里,光有医者不够,还得有屠夫。”

    云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背后的铁胎弓解下来,放在高惠通脚边。那是她的投名状,也是她全部的身家。

    从那天起,高惠通的身边有了三个影子。

    沈莺儿负责治伤,檀英负责探路,云娘负责杀戮。

    而高惠通,负责挥出那断骨的一刀。

    第五节 高老泉药庐·当晚

    夜深了,高老泉的药庐里只剩下两个人。

    “叔公,”高惠通看着那本血书,“断骨十三式,我已经学会了十二式。最后一式‘绝响’,什么时候教?”

    高老泉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那里隐约传来了云娘擦拭弓弦的沙沙声。

    “惠通,”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咱家的刀法,练到最后,练的不是手,是心。你心软,所以这最后一式,你永远也练不成。”

    “为什么?”

    “因为‘绝响’是杀自己。”高老泉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她,“你舍不得死,也舍不得让你身边的人死。你有牵挂了,大小姐。”

    高惠通愣住了。她看向窗外,沈莺儿在灯下捣药,檀英在院子里练拳,云娘像一尊雕像守在门口。

    她忽然明白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要守护的东西,也有了要杀死的敌人。

    她握紧了腰间的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

    “叔公,我不学‘绝响’了。”

    “哦?”

    “我要学怎么让我的刀,永远也不要用到‘绝响’。”

    高老泉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这才是高家的后人。”

    那一夜,高鸡泊的风很大。但药庐里,却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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