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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断骨刀法

    第二章 断骨刀法 (第2/3页)

髓溅出来了,看着吓人。我们要的是无声无息。”

    高惠通抿着嘴,继续练。

    一千次,一万次。

    直到她的手腕在发力时能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再有生硬的转折。

    第七刀:分筋。

    这一刀练的是极致的精度与控制力。老教头让人拿来一块嫩豆腐,放在一块平滑的青石板上。要求高惠通一刀下去,将豆腐分成两半,但垫在下面的青石板不能有一丝划痕。

    这是对腕力控制的魔鬼训练。刀太快,会切进石头;刀太慢,豆腐会碎烂成泥。

    高惠通练了整整三个月。每天挥刀上千次,直到右手肿得像馒头,连筷子都拿不住。

    “错了!”老教头一拐杖打在她小腿上,“这一刀,力道偏了三毫!你看这豆腐,切面是斜的!若是人的筋脉,你能切得这么不整齐吗?”

    “再来!”

    又一刀下去。

    “又错了!你听这声音,沙沙的,说明刀刃蹭到石板了!若是人的关节,这一刀下去,骨头没断,人先痛死了!”

    高惠通咬着牙,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豆腐上。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这门阴毒的刀法。有时候她甚至想,干脆把刀丢掉,去做个普通的农家女。

    但每当她产生这种念头,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父亲高士达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还有寨子里那些等着吃饭的兄弟。

    她只能继续挥刀。

    直到第一百天,她终于找到了那种微妙的感觉。刀锋切开豆腐时,没有阻力,没有声音,就像切进了一团空气。

    “咔。”

    豆腐整齐地分开,断面光滑如镜。青石板上,连一丝白印都没有。

    高老泉看着那块豆腐,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欣慰。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你用刀,不是用手,是用心。心到,刀到。”

    第九刀:剔骨。

    这一刀最为阴毒,也最考验心智。老教头让她蒙上眼睛,仅凭听风声来判断目标的位置。

    起初,她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你太执着于听声音了。”老教头冷冷道,“声音是骗人的。你要感受空气的流动。风从左边来,右边就有阻碍。”

    高惠通静下心来。她开始尝试屏蔽视觉的依赖,用皮肤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第一天,她砍空了九十九刀,只中了一刀。

    第十天,她能砍中一半。

    第三十天,她能在一炷香内,斩断所有飞来的细小树枝。

    但代价是巨大的。

    她开始在半夜惊醒。梦里全是各种断肢和血淋淋的切口。有时候她梦见自己砍断了父亲的脖子,有时候梦见程名振倒在自己脚下。

    她开始害怕握刀,甚至害怕看到父亲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种眼神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叔公,”有一次她哭着问,手里还沾着练刀后的血污,“为什么我们高家的刀法这么狠?一定要把人砍得这么碎吗?我们就不能……不能做个好人吗?”

    高老泉沉默了很久。他点燃一袋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沧桑的脸看起来格外模糊。

    “惠通,这世道,比刀法更狠的是人心。你爹起事,是为了活命。咱们练这刀,也是为了活命。你要记住,当你手里握着这把刀的时候,你不是高士达的女儿,你只是这乱世里的一颗钉子。钉子不硬,就会被锤子砸扁。”

    第三节 药与羽

    大业七年秋,高鸡泊的芦苇荡里藏着一只受伤的幼鹿。

    高惠通蹲在泥水里,看着那只鹿腿上贯穿的箭伤,犹豫着要不要补一刀。父亲说过,受伤的猎物最危险,要么立刻杀了,要么别靠近。

    “别动!”一个清脆却虚弱的声音从右边芦苇丛里传来,“你惊到它了。”

    高惠通猛地转头。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浑身泥泞,正靠在一棵倒伏的枯柳上。女孩右手握着一把短匕,左手死死捂着腹部——那里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暗红色的布料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

    “你受伤了。”高惠通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木刀。

    “你是高鸡泊的人?”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小脸。她的眼睛很亮,不像受伤的人,倒像一只警惕的猫,“我是蓟县沈家的女儿。我爹被杀,我逃出来的。你能给我……一点药吗?”

    高惠通看着她的伤口,又看了看那只已经跑远的鹿。她转身往回走,走几步又停下。

    “你等着。别乱动,这里蛇多。”

    她跑回寨子,从高老泉的药箱里偷了一卷麻布、一小瓶金创药。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发现女孩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更小的姑娘,约莫八九岁,穿着破旧的鹿皮袄,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石刀,正警惕地环顾四周。她肤色黝黑,手脚粗壮,一看就是山里长大的。

    “你是谁?”高惠通问。

    “我叫檀英。”小丫头声音洪亮,像只小老虎,“我爹妈都被隋狗杀了,我要加入高鸡泊,杀官军报仇!”

    高惠通把药递给受伤的女孩:“你叫什么?”

    “沈莺儿。”女孩接过药,熟练地打开瓶盖闻了闻,“这药不纯,缺了白芨和血竭。但能用。”

    她咬着牙,自己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麻利得像做过千百次。高惠通蹲在旁边看她,忍不住问:“你是大夫?”

    “我爹是蓟县的医官。”沈莺儿低下头,声音哽咽,“他们杀了全家……只有我活着出来。”

    檀英一听,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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