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3章 (第2/3页)
在这儿躲着?”
许向平。
我认出了他的脸。万盛集团的执行副总裁,顾西辞昨晚发了一份他的资料给我。四十三岁,清华毕业,娶了林子明的独生女,在万盛干了十五年,从基层做到了二把手。圈内评价是“笑面虎”——脸上永远挂着笑,下手永远不留情。
“不是一个人。”顾西辞朝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带了人。”
许向平的目光移到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这位就是温小姐吧?热搜上见过的。”他走过来,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顾总好福气,合同伙伴都这么出众。”
“许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能在那种场合面不改色地做个PPT提案,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有的。”他转头看顾西辞,“西辞,你这哪是找合约伙伴,分明是挖了个人才。”
顾西辞放下手机,表情淡淡:“你那边准备好了?陈鹤东呢?”
“老陈在茶室,马上过来。赵启年已经在第一个发球台等着了。”许向平晃了晃酒杯,“今天怎么玩?照老规矩,四人四球?你和小温一组,我和老陈一组?”
“可以。”
许向平走了之后,我打完最后两颗球,放下球杆,走到遮阳伞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喝了一大口。顾西辞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你刚才听见了?四人四球,你和我一组。”
“四个人,两个组。每组各打各的球,最后取每组最好的那个成绩跟对方比。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你打得烂,还有我兜底。”
“也意味着我不能拖你后腿。”
他把球包递给球童,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你今天的任务不是打球,是看人。挥杆的时候别想太多,眼睛多往许向平和陈鹤东那边看。记住了,我让你开口的时候你就开口,我不让你开口的时候——你就笑。”
“跟昨天一样?”
“对。跟昨天一样。”
第一个发球台建在球场的最高点,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前九洞的布局。赵启年已经在发球台上热身了,看见我们过来,热情地挥手。他是个五十出头的矮胖男人,笑起来像弥勒佛,但眼睛很小,笑起来的时候几乎眯成一条缝,透出来的目光却格外精明。
“顾总,好久不见!这位是?”
“温暖温小姐,我今天的搭档。”
“温小姐好!欢迎欢迎。温小姐打球几年了?”
“今天刚学。”
赵启年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没事没事,新手有好运气!来来来,咱们开始。”
许向平和陈鹤东也到了。陈鹤东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整个人像一把削尖的刀。他走过来跟顾西辞握了握手,目光扫过我,没有停留。
“女士优先。”许向平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温先开球?”
我走上发球台,握住球杆,深呼吸。
身后的声音飘过来。是陈鹤东,他在跟许向平说话,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三个字——“花瓶会”。
花瓶会。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摆好姿势,挥杆。
这一杆打得不算远,但方向很正,球稳稳地落在球道中央。
“好球!”赵启年鼓掌。
顾西辞没有鼓掌,但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夸奖,但也没有失望。是一种淡淡的、理所当然的确认——好像在说,你可以,我就知道你可以。
轮到顾西辞开球。他站在发球台上,连热身动作都没做,把球往tee上一放,抬手就是一杆。
球飞出去的弧度又高又远,落点比我的远了将近一百码。许向平吹了声口哨:“顾总今天手感不错。”
“运气。”
接下来轮到许向平和陈鹤东。许向平的球打得中规中矩,陈鹤东的球飞偏了,落进了右侧的沙坑。他骂了一句脏话,把球杆往球包上砸了一下。
四人四球的第一洞正式开始了。
步行往球道走的时候,顾西辞走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看见了吗?陈鹤东的脾气。一杆没打好就摔杆。这种人打高尔夫有个致命的弱点——容易被情绪影响。前三洞稳得住,后六洞一定会崩。记住,今天重点观察的不是许向平,是陈鹤东。”
“为什么?”
“因为许向平是朋友的朋友。陈鹤东不是。陈鹤东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上次并购案他在最后一刻反水,让我损失了两个点的利润。今天他来这里是许向平拉的,但许向平拉他来不是因为他打得好,是因为他手里有钱。”
“你想拉他回来?”
“我想让他知道,站在我这边比站在许向平那边更划算。”
他加快了脚步,我跟在他后面,脑子里快速整理着信息。墙头草,手里有钱,上次反水。顾西辞今天的目标不是赢比赛,是敲打陈鹤东。而我,作为他的搭档,需要在这场敲打中配合他——当好一个不卑不亢的、看起来配得上这个位置的女伴。
第二洞的时候,机会来了。
我的球落进了果岭边缘的长草区,离球洞还有三十码。正常打法是用挖起杆把球切出来,但长草区的草很厚,切球不好控制力度。顾西辞走过来看了两眼,正要开口给我建议,许向平先说话了。
“这个位置不好打。小温要不要放弃这一洞?反正你们组有顾总的好成绩兜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友善,笑容很真诚,好像真的是在替我着想。
但我知道不是。他是在试探。试探我是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躲、让别人兜底的人。
我蹲下来观察了一下球位,站起来,从球包里抽了一根挖起杆。
“不打怎么知道打不好?”
我挥杆。
球切得很薄,几乎是贴着草皮飞出去,在果岭上弹了一下,滚到距离球洞不到两米的地方。
顾西辞看着球的落点,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对许向平说:“许总,我的搭档好像不太需要别人兜底。”
许向平的笑容里多了一点别的味道。
中场休息的时候,在会所的茶室里,赵启年亲自泡了一壶大红袍。茶水倒进杯子里,陈鹤东端起来闻了闻,说了句“不错”,然后转头看着我。
“温小姐打球挺有天赋。不过我听人说,你和顾总的关系不只是打球这么简单。”
“我们的关系很简单。”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合同上白纸黑字,顾总付我薪水,我提供专业服务。”
“专业服务?”陈鹤东笑了一声,笑声很干,“什么专业服务?”
“社交应酬、人脉关系维护、商业情报整理。”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陈总如果感兴趣,回头我可以把服务清单发你一份。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许向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陈鹤东的肩膀:“老陈,你被将了一军了。这小姑娘嘴皮子比你厉害。”
陈鹤东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也跟着笑了。不过他的笑容没到眼睛里。顾西辞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球场的路上,他走在我旁边,低声说:“你刚才说服务清单那段话,是自己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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