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3章 (第1/3页)
第3章 挥杆与过招
周六下午两点,顾西辞的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我拉开后排车门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坐前面。”
“后排宽敞。”
“坐前面。我不是你的司机。”
我关上后排车门,坐进副驾驶。他的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是车载香薰的味道,和他办公室里的味道一样。中控台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旁边是一杯没拆封的拿铁。
“给我的?”
“提神。你今天要站四个小时。”
我拆开拿铁的盖子喝了一口。温的,不是烫的。顾西辞记得我不喝烫的咖啡——以前每次他给我带咖啡,都会让店员做成温的。这个习惯保持了多久?八年还是九年?他居然还没忘。
“球场在青城那边,开车一个半小时。趁这个时间跟你说说规则。”他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今天不是正式比赛,是我私下的练习局。但到场的人里有一部分会是下周邀请赛的参赛者,你得提前熟悉他们的路数。”
“哪些人?”
“林子明你见过了,林氏地产的。今天还有三个人——万盛集团的执行副总裁许向平,做私募的陈鹤东,还有青城高尔夫俱乐部的老板赵启年。赵启年不重要,许向平和陈鹤东是你今天要重点观察的对象。”
“许向平。万盛集团。是不是之前跟你有过摩擦的那个?”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查的。你助理备忘录里写过一行——许向平在去年的并购案里跟顾氏竞价到最后一天,最后输了。旁边备注了四个字,来者不善。”
顾西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把我助理的备忘录当成情报站了?”
“你的助理是你的助理,不是我的。我得靠自己做背调。”
“好,那你知不知道陈鹤东是谁?”
“知春资本的创始人,专投消费赛道。去年他投了一个新茶饮品牌,半年翻了四倍。圈子里叫他点金手,但脾气特别差,曾经因为对赌协议把一个创业者逼到卖房还债。”
顾西辞挑起一边眉毛:“你查了多久?”
“昨晚查了两个小时。你们这些人的公开资料太多了,发布会、采访、财经报道,随便翻翻就能拼出一张关系网。”
“那你说说看,这三个人之间什么关系?”
“许向平和陈鹤东是大学同学,都是清华经管毕业的。赵启年是许向平的姐夫,所以青城俱乐部等于是许向平的地盘。你今天带我去这个地方打球,等于是在许向平的主场里插了一面顾氏的旗。”
顾西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用食指敲击手边最近的东西,节奏不快不慢,每次三下。
“你漏了一点。”他说。
“哪一点?”
“许向平的太太也姓林。林氏地产的林。”
“所以他是林子明的女婿?”
“没错。”
我把这几个人的关系在脑子里重新画了一遍。林子明的女婿是许向平,许向平的大学同学是陈鹤东,许向平的姐夫是球场的老板。这群人是一家子加上一个老同学,铁板一块。顾西辞在这个局里,等于是单枪匹马闯进了别人家的后院。
“你今天带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当我的搭档。”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高尔夫球场上最考验默契的不是对手之间的较量,是搭档之间的配合。我挥杆的时候,你要知道站在哪里。我跟人谈事的时候,你要知道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闭嘴。昨天林氏晚宴你做得不错,但那种场合好应付——端着酒杯笑就行。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不只是社交,是比赛。赛场上的人看不起花瓶。”
他把“花瓶”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楚。我没有接话。
青城高尔夫俱乐部建在半山腰上,从停车场往会所走的路上能看到整个球场的全景。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果岭像一块块绿色的绒毯铺在山坡上,沙坑的白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空气里有草屑的清香和淡淡的汽油味,是草坪维护车的味道。
会所是中式风格的建筑,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棵银杏树。服务生穿着统一的白衬衫和米色马甲,看见顾西辞就迎上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顾总,赵总已经在球场等您了。许总和陈总也到了,在茶室休息。”
“先不去茶室。给我开一个练习场。”
“好的,您这边请。”
练习场在会所后面,是一排半开放的打位。球道对面是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漂着几个白色的浮标,标着距离——五十码、一百码、一百五十码、两百码。顾西辞从球包里抽出一根七号铁杆递给我。
“握杆给我看看。”
我接过来,凭着印象摆了个姿势。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拇指顺着杆身往下压,膝盖微曲,身体前倾。
他看了三秒钟,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左手太紧。右手拇指不要压杆身,放在侧面。”
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我的手背上,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到正确的位置。他的手比我大很多,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热。这个姿势从后面看起来,几乎像是他把我圈在怀里。
“放松。”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气息扫过我的耳廓,“握杆不能太紧。太紧了手腕动不了,挥杆的时候力量传不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放松手指。他的手从我的手背上移开,退后一步。
“试试。”
我挥了一杆。
球飞出去,划了一道难看的弧线,落在五十码的浮标前面,溅起一小朵水花。
“重心太靠后了。转移重心的时机不对。”他走过来纠正我的站姿,一只手按在我腰上,把我往前推了一点,“上杆的时候重心移到右脚,下杆的时候重心跟着杆头走,顺势移到左脚。不是用胳膊打球,是用身体转动的力量。你再试一次。”
他又退开了。
我在心里数着——左脚重心、右脚重心、转肩、挥杆。
这一杆打得比刚才好一些,球飞了一百码出头,方向正了很多。
“有进步。继续。今天先练七号铁杆,打够一百个球再进场地。”
“一百个?”
“嫌少?”
“我以为你会让我打两百个。”
他坐回遮阳伞下的藤椅上,翘起腿,拿出手机:“看来我确实太仁慈了。”
我没有再说话,一颗一颗地往球道上打。打到第三十颗的时候手开始酸,第五十颗的时候掌心发红,第七十颗的时候肩膀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但我没有停下来。遮阳伞下那个人看似在看手机,实际上每一次我挥杆的时候,他的余光都扫过来。如果我停下来揉手,他一定会说点什么。不是关心,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评价——累了?合同上可没写体力劳动豁免条款。
所以我咬着牙继续打。
打到第九十八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白色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顾总,怎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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