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秦伯的旧识 (第2/3页)
,一路上听过的稀奇事,能装三大箩筐。别的我都忘了,独有一桩,记到今天。”
江砚不出声,只听着。
“老辈人传,说咱们北境,早些年——具体多早我说不上,反正是上百年的老话了——出过一种人。”秦伯的声音压低了些,慢了些,“那种人,叫‘执笔通玄’。”
“执笔,通玄。”这四个字,秦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像是怕念错了什么。
江砚的心,无声地一沉。
他翻药的手,彻底停了。
“怎么个通玄法?”他问,尽量让声音听不出别的。
“传得神乎其神。”秦伯摇头,嘴角扯出一点说不清是笑还是叹的弧度,“说那种人,手里一支笔,心里想要什么,笔下一画——就能凭空把那东西‘写’出来。写把刀,就有把刀;写道符,那符就真能驱邪治病。乱世里头,这种本事,你说该有多招人眼红?”
院子里静下来。捣好的药晾在簸箕里,风一吹,腥气一阵一阵。
“那……后来呢?”江砚听见自己问。
“后来。”秦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就笑了,可那笑里头一点暖意也没有,“砚哥儿,你猜,这种天大的本事到了手,那些人,后来都怎么着了?”
江砚没接话。
“没一个落着好下场的。”秦伯把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一个都没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蘸了点石臼边的药汁,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慢慢划了一道。
“有的,贪。”划第一道,“写一把刀不够,要写十把;写一道符不够,要写一座金山。越写越大,越写越狂,到末了——传说是‘血尽人枯’,写到把自己写干了,倒在自己造出来的金山堆里,活活耗死。”
“有的,妄。”划第二道,“明明本事只够写个碗、写根针,偏要去写那不该写、写不来的东西。逆着天写。结果呢,造出来的不是物件,是祸——反过来把自己吞了。”
“还有的,”秦伯划下第三道,三道药痕在青石上并排着,像三道浅浅的疤,“本事真练成了,没贪也没妄。可这本事一旦露了相,天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王侯将相要拿他当刀使,江湖鼠辈要夺他的本事据为己有。他想藏,藏不住;想跑,跑不掉。到最后,不是死在自己手里,是死在人心手里。”
“贪、妄、人心。”秦伯收回手,在衣襟上揩了揩药汁,“砚哥儿,老话说,这三样,是‘执笔者’过不去的三道坎。过去一个,活;过不去——”
他没说下去。
可那没说出口的半截话,比说出来还重。
江砚坐在小马扎上,手心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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