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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秦伯的旧识

    第二十六章 秦伯的旧识 (第1/3页)

    那场高烧退下去的第四天,江砚才算能下地走稳了。

    人瘦了一圈,颧骨支起来,眼窝陷下去,照铜镜里那张脸,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手不抖了,腿也有了劲,这就够了。他扶着门框在院里走了几圈,秋后的日头不毒,晒在背上暖洋洋的,把骨头缝里那点虚汗都晒得透出来。

    秦伯坐在屋檐底下捣药。石臼里是晒干的车前草,杵头一下一下砸下去,绿汁子的腥气混着药香,飘了半个院子。

    “走稳了?”秦伯没抬头,眼皮也没动。

    “走稳了。”江砚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顺手把晒着的几味药翻了个面。

    老头捣药的手停了停,又接着捣。捣了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天你打退那两个泼皮,用的什么家伙?”

    江砚翻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根铁条。”他答得平静,“城西铁匠铺前头捡的,废料。”

    “捡的。”秦伯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慢悠悠点头,“捡的好啊。捡的好。”

    他没再问。可那一声“捡的好”,落在江砚耳朵里,分量却不轻。江砚心里清楚——那夜呕了血、烧了三天,秦伯日夜守着他换帕子、喂药、把脉,他烧糊涂的时候说没说过什么胡话,谁也不知道。老头是郎中,脉象骗不过他。一个三天前还能跟泼皮拼命、转头就高热不退脉象大乱、像被掏空了一截的少年——这账,但凡是个明白人,都算得过来。

    秦伯算得过来。

    可他不点破。

    江砚也没解释。这屋檐底下,一老一少,捣药的捣药,翻药的翻药,谁也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日头慢慢偏西,墙根的影子一寸一寸爬过来。

    直到药捣好了,秦伯把杵头在臼沿上磕了磕,磕掉残渣,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开了口。

    “砚哥儿,”他说,“你识字,又会写会算,比城西那些只会扛包的强。我老婆子早死了,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这把年纪,看着你,跟看着自家后生没两样。”

    江砚抬眼看他。

    “所以有句话,我搁在肚子里搁了好些天,”秦伯放下杵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望着院墙外头那片渐渐红起来的天,“今儿,还是说给你听。”

    “您说。”

    老头沉默了一阵。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平日里总挂着的那点市井的精明和漫不经心,这会儿都收了,露出底下一种江砚从没见过的、很深的东西,像古井,望不到底。

    “北境这地方,苦寒,乱。”秦伯说,“可越是苦寒乱地方,越爱出怪谈。我年轻时走方郎中,背着药箱子,从云中走到雁回关,又从雁回关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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