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车初见 (第2/3页)
但还是一声不吭,咬着嘴唇,无声地哭。
陈北玄靠在座位旁看她。
“叫什么?”
“沈若兰。”
“成分不好?”
沈若兰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爸妈……是教授。上个月被人检举了,说他们是特务。还没查清楚,就把我发配下乡了。”
“去哪?”
“红旗大队。”
陈北玄笑了一声:“巧了。我也是。”
沈若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这人刚才打断了三个人的手脚,现在笑起来却跟没事人一样。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像一只懒洋洋的猛虎,明明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你也是……知青?”
“被家里踢出来的那种。”
沈若兰的睫毛颤了颤。这人说话一点都不避讳,什么黑五类、被家里踢出来,别人藏着掖着的东西,他说得像聊天气一样随意。
“叫什么名字?”
“陈北玄。耳东陈,北方玄武的北,玄黄的玄。”
“记住了。”
陈北玄说完就在她旁边坐下来。沈若兰下意识往里让了让——不是怕他,是怕自己这身份连累他。
陈北玄直接伸手把她往里推。
“别挡我坐。”
沈若兰被他这自来熟的态度弄懵了。
“你那两个同伴呢?”
“没同伴。”沈若兰摇头,“成分不好,没人愿意跟我分一组。”
“现在有了。”
沈若兰抬眼看他,心跳漏了一拍。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白杨树一排排往后倒。
两个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坐着。沈若兰低头擦脸上的血迹,陈北玄靠窗闭眼。过了好久,沈若兰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陈北玄没睁眼。
“以后别跟人说谢谢。不值钱。”
沈若兰抿了抿嘴唇,嘴角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一刻钟,又摇摇晃晃地开动了。车厢里的人上上下下,挤挤攘攘。沈若兰靠着车窗睡了过去,脑袋随着车厢的晃动一歪,靠在了陈北玄的肩膀上。
陈北玄没动。
让她睡着。
临近中午,车厢那头忽然炸了锅。
“救命!快来人啊!有没有大夫!”
“有人晕倒了!”
“老同志!老同志你醒醒!”
陈北玄睁开眼。沈若兰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看向骚动的方向。
“我去看看。”陈北玄起身。
车厢前段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歪倒在座位上,脸色青紫,嘴唇发乌,呼吸又急又浅,额头上全是冷汗。旁边蹲着个年轻人,急得满头是汗,手足无措地喊着“老领导”。
陈北玄拨开人群走过去。
“让开。”
他蹲下身,三根手指搭在老者的腕脉上。脉象细数无根,时断时续,像要散了一样。再看面色——青中带紫,眼底泛黄,嘴角微微歪斜。
心梗前兆。不是普通的心绞痛,是马上就要梗死的那种。再晚五分钟,神仙都救不回来。
“你是大夫?”旁边的年轻人急切地问。
陈北玄没理他,右手一翻,针包凭空出现在掌心。别人看来就像从袖口里滑出来的一样,没人起疑。
九根金针,长短不一,细如发丝。
陈北玄出手快得让人眼花。第一针,膻中。第二针,内关。第三针,郄门。第四针,心俞——他在老者的后背上隔着衣服精准落针,连摸索都不用。
每一针都有真气顺着针身渡入经脉,这是宗师级医术才有的本事。银针捻转之间,真气推着淤堵的气血重新运行,就像用高压水枪冲洗堵塞的下水道。
九针全落,前后不过二十秒。
围观的人屏着呼吸。有人小声嘀咕:“这么年轻,能行吗?”“别给治死了……”
话音未落,老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睁开了眼。
脸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嘴唇渐渐恢复血色。又过了一分钟,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又活过来一样。
车厢里先是一片死寂,然后轰地炸开了锅。
“活了!真活了!”
“我的天,这年轻人是神医啊!”
“扎几针就给救回来了?”
年轻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一把抓住陈北玄的手:“同志!太感谢您了!您救了我老领导的命啊!”
“别动他。让他平躺十分钟再起来。”陈北玄收针,站起来,“心脉淤堵,这次是通了,但回去得好好调养。再犯一次,我不一定在边上。”
年轻人连连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同志,您贵姓?在哪个单位?我们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陈北玄。红旗大队的知青。”
年轻人愣了一下。旁边的人也愣了。
红旗大队?那是全县最偏的公社,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个能把死人扎活的神医,去当知青?
“您……您这医术,怎么去当知青了?”年轻人没忍住问了一句。
“家里穷。下乡光荣。”
陈北玄说完就走了。
年轻人站在原地,拿着本子的手还僵在半空。旁边有人小声说:“那人刚才在那边打了三个混混,也是干净利落。”“这哪是知青,这是阎王吧……”
陈北玄回到座位。沈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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