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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河泥

    第二百零二章 河泥 (第1/3页)

    去河边的路,安安走过很多次。

    镇子西头,有一条河。不宽,水也不深,但河底的泥,是出了名的好。胶泥。踩上去黏糊糊的,拔不动脚。夏天的时候,镇上的孩子光着屁股在河里耍水,上岸后脚上糊一层黄泥,像穿了双泥靴子,走起路来呱唧呱唧响。

    但安安从没在春天去过。

    春天的河边,不一样。风是从河面上刮过来的,带着一股土腥味——不是烂泥的臭,是那种刚翻开的、湿润的、像大地在深呼吸的味道。河水解了冻,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绿苔,被风吹着,慢慢往下游漂。

    小满扛着一把铁锹,安安拎着一只小竹篮,念一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柳条,一路抽打着路边的野草。

    "到了。"小满在河滩边停下。

    河滩很宽,枯水期露出来的。河滩上全是裂缝,像一张晒干的、老人的脸。裂缝里,能看到一种和周围黄沙不一样的土——灰白色的,细腻的,带着光泽。

    "就是它。"小满用铁锹尖,戳了戳那片灰白色的土,"胶泥。比普通黄土黏,比黑土硬。掺了沙,不裂。掺了水,能揉。揉透了,能捏。"

    他举起铁锹,往下一铲。

    咔嚓。

    铁锹切进泥里,像切进一块半硬的豆腐。泥被铲起来,翻了个面。断面是灰白色的,带着细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纹路。阳光下,泥面泛着一种温润的光,不像黄土那么粗粝,也不像黑土那么油滑。

    安安蹲下来。他没碰泥。他先闻了闻。

    泥的味道,不是臭的。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像什么?他想了想,想不出词。最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片磨刀石碎屑。碎屑是石头,石头是泥变的。泥被压了几万年,压成了石头。石头碎了,变成了碎屑。碎屑被张老伯磨刀,磨了几十年,磨出了刃。

    泥变成石头,石头变成碎屑,碎屑磨出刃。

    都是"变"。

    安安把手,按在泥上。

    泥是凉的。比空气凉。但凉得不刺骨,像一块刚从井里打上上的西瓜,表皮带着水汽。他的手掌,慢慢陷进泥里。泥从指缝间挤出来,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只手,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安安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

    不是一句话。是一种很慢、很慢的、像大地心跳一样的东西。咚。咚。咚。不是声音,是震动。从泥的深处,传上来,传到他的掌心,传到他的手腕,传到他的心口。

    泥在"醒"。

    不是那堆窑底泥坨子的"醒"。那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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