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无所顾忌 (第2/3页)
她挑开帘子,伸长脖颈看,什么都看不到。
马车内,李夫人同阿椿细细讲那军官的年龄、家世、官职。
今日清晨,南梧州的信加急送来,李夫人刚拿到手,觉得还不错,便来问阿椿想法。
“是南梧州的都监,年长你五岁,年龄也算匹配;先前定过一次亲,但尚未过门,那女子便得病没了,”李夫人说,“他父亲如今担任青州刺吏,家世虽不如咱们富足,难得的是清白干净,这里有张画像,你且看看。”
阿椿展开看。
五官尚算端正,只是看过便忘,不及沈维桢英俊。
阿椿点头:“我愿意的。”
李夫人大大松口气。
“如此,我今天便写信过去,请他们将八字寄来,合上一合,”李夫人思忖,“不,还是要他们立刻遣人过来商议、提亲。”
阿椿认真点头。
李夫人舒心:“等会儿带你去见章夫人,我会同她说明,你快要回南梧州了。”
章简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不过有些滑稽,需要拄拐杖;他爱面子,觉得骑马摔断腿这件事十分丢脸,现在家里派帖子开雅集,他也不肯过去。
怎么就那般倒霉。
那日他想去见沈静徽,驱马去兰章堂,岂料遇到赶一群羊下山的老人。
正常来说,山上有专门给牛羊走的近路,但那日天气差,小路被风雪压倒的树所阻挡,实不得已,老人才走赶车的大道。
那些羊活蹦乱跳,章简骑得快,一时刹不住,马不知怎么受了惊,将他摔落。赶羊的老头怕得跪地求饶,章简看他衣衫并不厚,问清楚,傍晚赶羊是为了卖给京中酒楼,觉得可怜,就将他放走了。
章简想,还是怪自己骑马太快、太急,罪责在自己,何必为难一个老穷鬼。
他如今觉得沈维桢和静徽并无血缘关系,又疑心沈维桢欲霸占她,心焦如焚,可如今伤了腿,什么都做不了,正暗自伤神,忽见章红夫掀帘子进来了。
章红夫两句话击碎一颗脆弱的少男心。
“静徽和李夫人今日来做客了。”
“李夫人还悄悄同母亲说,静徽马上就要回南梧州嫁人了。”
章简绝望地瘫倒在床,愤愤地丢了拐杖。
——怎么就要回去了?不再在京中寻夫婿么?南梧州如此偏远,民风彪悍,穷乡僻壤,难道就比京城更好?
郁郁间,章简突然坐起来。
他有了主意。
——把这件事告诉沈维桢。
若静徽当真和南梧州那边有婚约,章简就去南梧州,扰乱她议亲。重金之下,没有拆不散的姻缘。
等这桩婚事被搅和散了,他照样可以提出求娶静徽。
若婚约只是说辞,沈维桢知道此事后,必然会出手阻拦,强行将静徽留在京中。
没有所谓的指腹为婚,章简就可以继续死缠烂打、求静徽姑娘不放。
同样能抱得美人归。
想到此,章简兴奋,让侍女叫随从过来:“快快快,拿着这封信,去拱宸门候着。一旦见到沈维桢出来,立刻将这封信递给他!快去——”
随从很久后才回来,报,信给了,沈大人也看了。
“他神情如何?”章简追问,“可有愤怒?是否伤心欲绝?”
随从回忆:“沈大人看了信,没说话,看起来并不愤怒,但也不伤心,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对我笑了一下,很是英俊。”
沈大人当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待他们这些下人也和颜悦色,令人如沐春风。
章简失望:“就这?”
“哦,”随从说,“沈大人很关心您的身体情况,说府上有大夫善于治疗断骨,可以替公子请来诊疗——他还说,请公子在家中安心养病,珍重伤腿,少外出走动,他会在礼佛时为公子祝祷。”
章简烦躁极了。
若沈维桢真关心他,就该带妹妹来见他——见什么大夫礼什么佛?只要静徽过来,他就算两条腿全断了、爬也要爬过去同她说话!
眨眼间,新年至。
这一次,沈府夜宴,沈云娥也在。
她还是局促怯生,吃过饭便回藏春坞休息了。
今年守岁同样,不必苦熬着,时辰一过,阿椿眼看姐妹们起身离开,她也快步跟上。
沈湘玫和沈琳瑛又在赌气。
两人都是适婚年龄,沈湘玫已经同程子曦相看过,谁知程子曦看中了沈琳瑛——尽管沈维桢揽去责任,说是自己表达有误;实际上,深入想一想就明白了。
沈湘玫对程子曦没什么感觉,可她气的是比不过沈琳瑛,也气自己一颗争强好胜的心;
沈琳瑛更觉无辜,本来就不关她的事情,平白无故地要受姐姐的气,气姐姐因为一个外男同她不愉快。
难道姐妹间从小长到大的情谊,竟比不上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外人么?
外人前,姐妹俩客客气气,一到无人处,立刻各走各的,谁也不挨着谁。
阿椿本想邀姐妹们一块去藏春坞吃东西聊天,但她俩不肯见到对方,都推辞了;
最后,只有阿椿和侍女们一块玩。
入夜后,雪花簌簌。
几个年纪小的熬不住,已经去睡了;阿椿熬到卯时,饿了,吃了个炭盆上的烤蜜薯,犹觉不足,让冬雪去厨房那边看看还有没有守夜的婆子,她想吃碗热热的粥。
只是粥做来也需要时间,阿椿一夜未睡,不想吃甜腻腻的点心,秋霜灵机一动,去煮了红糖鸡蛋。
“娘说这个补气血呢,”秋霜说,“姑娘月事刚结束,最适合吃这个。”
鸡蛋已经剥开了,两小一大,浸泡在红糖马蹄水中,大的那个蛋格外地大,几乎顶得过那俩小鸡蛋。
阿椿盯着那个大鸡蛋,喃喃:“这个鸡蛋怎么这般大。”
秋霜仔细看:“是了,我都没注意,姑娘快趁热吃吧,冷了后就不好咽下去。”
冷蛋黄噎人,在藏春坞中,阿椿吃饭一直很快。
没办法,以前阿椿太饿了,空闲时间少,不停做工,要抓紧时间吃东西,否则就得饿着肚子干活。
这习惯太久,不好更改。
“好心疼这只大蛋鸡的屁股,”阿椿忧愁地戳开大鸡蛋,“嬢嬢以前养的一只鸡,下了一只特别大的蛋,之后一直流血,没两天就死了。”
“人尚且有难产而亡的,更何况一只鸡。”
沈维桢的声音一出来,秋霜碰倒了装蜜薯的竹筐,慌里慌张,跪伏在地上,连忙去捡。
阿椿立刻帮她捡。
等把蜜薯全放回去后,她才起身,向沈维桢行礼:“哥哥。”
沈维桢示意秋霜下去。
有阵子没见,沈维桢还是那般,气色极好,丰神俊朗;哪怕是现在守岁守到快凌晨,仍旧神采奕奕。玉簪锦袍,相较先前,升官后的他气质温和了不少。
阿椿知道他必然不愿坐秋霜坐过的蒲团,起身去找新的;等回来,发现沈维桢坐在她的位置,正饶有兴趣地看她做的绣帕。
阿椿默默地坐在新蒲团上。
“母亲将你许给了南梧州一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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