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花中娇客 > 33 无所顾忌

33 无所顾忌

    33 无所顾忌 (第3/3页)

监,”沈维桢说,“你很愿意这门婚事。”

    阿椿没想到他如此直接,迟疑着点头。

    沈维桢颔首:“这般仓促,看来时间不多了,你快些绣嫁妆吧。论起丝线等物,到底不如京城中种类繁多。”

    阿椿坐在蒲团上,想了很久,认真地说:“哥哥,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前程大好,若真娶了我,这就是你抹不掉的一个污点。今后,你的政敌,都可以借此来攻击你。”

    沈维桢微笑:“你在关心我。”

    “我自然是关心哥哥的,”阿椿真诚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哥哥能好好的。哥哥救了我和我母亲,又如此帮助……恐怕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维桢笑容渐渐隐去。

    他意识到,阿椿的确一直将他当作兄长,她没有说谎,她的确始终敬爱着他——对哥哥的敬爱。

    先前沈维桢还能自我说服,兄妹之情也是情;可到此刻,他仍旧心有不甘,不甘心只能从她那里得到这些。

    刚入府时,沈维桢觉察动错了心,便一直避嫌,是她一次又一次、再三送上门来;是她那甜蜜的饵将他成功钩到这悖徳的网中,如今却想一走了之?

    愚蠢。

    “哥哥今日来这里,是为了这件事吗?”阿椿轻声问,“哥哥想开了吗?”

    沈维桢说:“不错,我想开了。”

    既然她始终不肯低头,那就强娶了吧。

    那个都监相貌平平,家世普通,又同卖唱女不清不楚;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她居然都认为可以嫁。

    阿椿信以为真,惊喜望他,发自内心地说:“佛祖必然看到我的虔诚了。”

    不枉她现在抄经时祈祷,希望沈维桢快快放下这乱,伦恶念。

    想了想,阿椿还是说:“我们之间不该有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外说,哥哥放心,绝不会损伤哥哥清誉。”

    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把柄,若参奏上去,必然有损兄长仕途。

    沈维桢笑得温和:“好好休息,估计开春后便要开始操办婚事,恐怕你到时候忙到没功夫睡觉。”

    阿椿真挚地说:“谢谢哥哥。”

    沈维桢起身,她想去送,他摆摆手,示意不必。

    临走前,瞥见桌子上憔悴、开不动花的山茶,他问了阿椿一个问题:“你真的很想回南梧州?”

    阿椿点头。

    沈维桢心中已有决断,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入风雪中。

    秋霜端了热腾腾的粥过来,阿椿尝了两口,放下调羹,有些吃不下了。

    好奇怪,最想吃的东西到了嘴里,也却没想象中美味。

    秋霜轻声:“姑娘不是说,只要表姑母好,便愿意嫁人;如今有了大爷承诺,姑娘为何却不肯嫁给他呢?”

    阿椿低头:“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秋霜糊涂了:“为什么?”

    “我不知道,”阿椿茫然,“只是他不行,就他不行;可能……可能我心里的哥哥,一直是光辉伟岸的好哥哥吧。”

    她想了想,又说:“还好以后不用再想这种事情了,你我今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会毁了哥哥。”

    新年第一日,李夫人醒得格外早。

    晨起时,左眼皮一直在跳,似预示着什么,她觉得不吉利,冷不丁又想起阿椿的婚事。

    派去南梧州的人走那么久了,怎么连封信都没送来?

    也该收到了。

    思忖间,钱妈妈欣喜:“夫人,大爷来给您拜年了。”

    李夫人精神奕奕:“快请进来。”

    昨夜落雪如此大,李夫人遣人去说了,不必拘泥虚礼,更不用早起来拜年。尤其是孩子们,多多少少都守岁熬夜,今日应该好好休息。

    沈维桢怎么还是来了。

    “祖宗礼法不可废,”沈维桢说,“儿子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新年第一日,自然要给母亲请安。”

    李夫人欣慰:“倒也不必如此早——吃过东西没有?且等一等,先在我这里吃饭,再一同为老祖宗请安。”

    “已经吃过了,”沈维桢说,“除请安外,还有一事要告诉母亲。”

    李夫人怔忡:“什么?”

    “前段时间,一知州突然急病发作身亡,死状与我父亲当年别无二致,”沈维桢说,“事出蹊跷,圣上欲从京中选人,派一名安抚使过去,兼任知州,我想毛遂自荐。”

    李夫人紧皱眉头:“翰林院差事清贵,是天子近臣;但我朝历来又有‘宰相必起于州部’的说法,你若去历练上三年,对今后升迁必大有助益。”

    沈维桢说:“我正是如此想法。有些事,在京城之中,做起来未免束手束脚。圣上也常说,我尚需要磨练。”

    李夫人忧心忡忡:“只是这一去,少说一年半载,多则就要三五年。”

    沈维桢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不过三五年而已。”

    “说的也是,”李夫人赞同,“烈火真金,你有这样的志向,很好。准备几时动身?”

    “最快也要元宵节后。”

    “那我要赶快为你筹备东西,”李夫人思忖片刻,又惆怅,“你若早些娶妻便好了,此刻也能携家眷赴任。陌生地方,不至于孤身一人。”

    “这个且不提,”沈维桢说,“静徽的婚事,您是不是为她订下了?”

    果然是为了这个。

    李夫人点头,着重看他神色:“静徽很愿意这门婚事。”

    “她那个性格,不好拒绝旁人,”沈维桢淡淡,“只要是给她的,哪怕她不想要,碍于情面,也只会说愿意。”

    李夫人试探:“那我便先不为她准备嫁妆了?”

    “嫁妆还是要备下,不过要细细挑选,”沈维桢说,“您不能因为她这个性情,就什么都塞给她,反倒容易好心办坏事。”

    李夫人见沈维桢神情如常,并无过激之色,放下心。

    暗笑,果真都是巧合,沈维桢又怎会对妹妹有那般心思?

    真是好大一场虚惊。

    如此一来,她便觉得对静徽不住:“你说得对,既然如此,还是先将静徽留在京中,我再替她慢慢择婿。”

    沈维桢即将离京,今日又证明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尘埃落定,李夫人又开始舍不得阿椿母女。

    且不说其他,沈云娥手艺很不错;同样的食材,她做来就别有滋味。

    就连腌制的小菜都格外爽口。

    “静徽一直想回南梧州,等元宵节过后,就送她回南梧州吧,”沈维桢说,“继续留在京中,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拘束。”

    这话一出,李夫人更欣慰了。

    “好,”李夫人点头,“我去问问静徽,若她想回去,我便去准备车马——只是,她如今回了南梧州也无人照应。我想,不如送去你舅舅处,请他照看。”

    “不必再去问,”沈维桢说,“我刚刚已经问过静徽了。”

    李夫人终于觉察到不对劲。

    她错愕地看着儿子。

    许久后,她问:“你适才说,自请出京、去做知州,是要去哪个州?”

    沈维桢笑得坦荡:“南梧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