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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缘

    20 缘 (第3/3页)

有其他东西,将她留下来、留在京城中。

    当然,不能是章简。

    “你如今年纪大了,”沈维桢说,“知好色则慕少艾,很正常。”

    阿椿急急摆手:“我一点都不好色。”

    沈维桢震惊:“你夫子是怎么教的!”

    “一句一句教的呀,”阿椿好奇,“怎么了?”

    看着她好看但无知的脸,沈维桢叹口气。

    不怪她,纵使读了《孟子》,短时间内要学这么多,她哪里能全都通晓其义。

    也罢,大不了以后他慢慢为她教习。

    “没什么,”沈维桢说,“她把你教得很好。”

    “今天晚上哥哥这是怎么了,一直夸我,”阿椿说,“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沈维桢才是不好意思。

    若被人知道他妹妹如此读《孟子》,他才是连见人的颜面都没有了。

    也罢。

    她已经很努力了。

    怪不得她。

    “你若是觉得府上闷,”沈维桢说,“等过年开春,我带你出去玩。京城之中,男女大防倒也没那么严重,我带你多出去走走。”

    不过她要带好帏帽。

    阿椿想了想:“哥哥还是专心春闱吧,莫要为这些小事费心。”

    “不然,”沈维桢不经意地提起,“我为你聘只狸猫?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京城中许多人家将猫当孩子养,宠着;阿椿重感情,对待一个下人尚且用心,若让她亲手养一只,她将来若想离开沈府,心中也会多份不舍。

    毕竟猫与人不同,下人换个院子,照样能活;猫么,需人喂食,离不开她。

    “聘?”阿椿不笑了,慌,“哥哥不想让我嫁人可以,可也不至于让我娶个小猫吧?京城竟然允许人和猫成亲吗?”

    沈维桢:“……备份礼物,送到有猫的人家中,将猫带到咱们家,此为聘猫。”

    阿椿手抚胸口,松了口气:“吓到我了。”

    沈维桢说:“你也吓到我了。”

    这脑子,怎么长的。

    又气人、又可爱、又让人害怕。

    “不养了,”阿椿摇头,“我不喜欢养东西。”

    她怕死,怕离开,怕不得已又抛下。

    宁可不养,宁可孤单,也好过可能的伤心。

    “夫子留的功课很多,家中又有姐妹们说话,”阿椿说,“我不孤单,一点都不孤单。”

    隔壁厢房中,甜汤喝过了又撤下,奉上花茶。

    沈元杰年纪小,不能多喝,低着头,快速翕动着鼻子,闻味道。

    沈宗淑担忧:“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沈继昌细心听动静,问:“刚刚两人是不是吵起来了?”

    听不清,但依稀觉得比平时说话要快、急。

    沈湘玫露出钦佩神色:“不愧是静徽,敢和大哥哥吵架。”

    真是外来和尚会念经,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沈琳瑛猜测:“我们要不要过去劝一劝?”

    沈湘玫还记得那巴掌,快速说了声“我可不敢”,转过脸,好奇地看周围。

    她很少来沈维桢的院子呢。

    沈文焕:“咳咳咳咳咳……许是……咳咳咳……咳咳咳……”

    侍女为他倒水,沈宗淑劝他回去休息。

    等送走了病弱的弟弟,她才重新坐下,满面凝重。

    “不要去劝了,”沈宗淑有顾虑,“万一大哥哥正在训斥静徽呢?被我们看到,静徽岂不是丢了颜面?”

    沈琳瑛说:“若真吵起来,静徽未必会输。”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

    “那就更不能去了,”沈继昌说,“万一大哥哥吵架输了丢面子,你们谁敢看?”

    没人敢。

    静默后,几人聊到昨日的赴宴,沈琳瑛赞那席面好吃,沈湘玫不由得撇撇嘴。

    “可不是好吃么?”她说,“好吃到你连簪子掉了都不知道。幸好我戴的多,分给你一支,才不至于你头上那般空荡荡。”

    沈琳瑛昨天装扮素净,只簪一根碧玉簪;沈湘玫喜爱金银珠宝,与她装扮截然不同。

    沈琳瑛意外丢了碧玉簪后,她就立刻将头上的蓝宝石金簪摘下来给她用。

    沈继昌说:“别说话——我好像听不到动静了。”

    良久静默。

    沈宗淑忧心忡忡:“确实……现在大哥哥和静徽在做什么呢?”

    沈维桢和阿椿相对坐着,在吃青梅干。

    青梅酸涩,阿椿加了很多糖和蜂蜜,做出来酸酸甜甜,拿来配茶,倒也清爽。

    食不言寝不语。

    吃青梅干时,两人什么话也都没说,也不觉寂寥,就这样分吃着,喝掉了一壶茶。

    等茶壶空了,阿椿才惊觉时间不早,该走了。

    她想站起,刚一用力,一声痛呼,重重跌坐——腿麻了。

    小腿有些抽筋,一时竟不敢动。

    沈维桢看出来:“我扶你起来走走。”

    这种久坐的抽筋麻木,走两步就好了。

    “不可以,”阿椿立刻摇头,“男女授受不亲。”

    “知道男女授受不亲?那你上次搂我脖子时怎么抱那么紧?”沈维桢没多想,皱眉看瘫坐在地的妹妹,说,“怕什么,又没旁人,当时怎么亲的,现在就怎么亲。”

    眼看他越靠越近,阿椿惊慌:“不行,不行,哥哥——”

    “嘘,”沈维桢示意噤声,“你想把其他哥哥姐姐妹妹都招过来?”

    阿椿噤声了。

    “我等会儿就好了,”她将腿伸直,说,“再等一会。”

    “你我已经谈了这么久,他们会担心;你再不出去,他们也要进来,”沈维桢说,“我去过南梧州,见过那边的人。兄妹之间,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大街上牵手的也有,你怎么怕成这样?”

    阿椿也不知道。

    她好像被京城同化了。

    这些在南梧州寻常的事情,她现在竟也觉得做不得了。

    沈维桢已走到她面前。

    阿椿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

    不是腿麻了吗?身体抖什么?

    沈维桢俯身,面对着她,双手自她腋下穿过——

    “不行……”

    阿椿怕极了,害怕被兄弟姐妹们听到——那么多人呢,若被看到,可怎么是好。

    她说:“这里不是南梧州。”

    温热的手掌稳稳地贴在她后背上。

    “我说是就是,”沈维桢说,“这个家里,我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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