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别挖大网了,陆寻要进京了 (第3/3页)
但别一边捧着圣贤书,一边替恶人递刀。”
大堂里彻底安静。
苏云卿低下头。
眼眶有些红。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
是那种被人当众护住后,终于能直起腰的酸意。
青竹站在她旁边,小声说:
“苏姐姐,他说得真好。”
苏云卿轻轻点头。
“嗯。”
老大夫在后面冷哼:
“说得好有什么用?”
“说完还不是得喝药。”
陆寻身形一顿。
大堂里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宋砚辞忍笑忍得很辛苦。
裴玄抬手揉了揉眉心。
柳清霜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
青竹则认真点头。
“对,等会儿就喝。”
陆寻:“……”
刚才他还像个舌.战群儒的病弱书生。
现在又被打回了需要喝药的病号。
这落差实在太快。
周围不少人想笑又不敢笑。
陆寻叹了口气。
“赵大夫,您能不能给我留点气势?”
老大夫冷笑。
“气势能治伤?”
陆寻想了想。
“不能。”
“那就闭嘴。”
陆寻果断闭嘴。
大堂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
但这一次,笑声不再是嘲讽。
反倒让陆寻这个人,忽然变得真实起来。
他不是传闻里那个阴险操控全局的寒门书生。
也不是某些人口中被宋家捧起来的假名士。
他会咳。
会怂。
会被大夫训。
可他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一个被污蔑的女子讨一句公道。
这就够了。
……
当晚。
定安驿里的风向变了。
原本那些关于陆寻和苏云卿的流言,还没传开,就被大堂这一幕压了回去。
更要命的是,那句“别一边捧着圣贤书,一边替恶人递刀”,很快被驿站里的士子记了下来。
有人觉得刺耳。
也有人觉得痛快。
不到半个时辰,驿站外的茶棚里,就有人开始复述。
“那陆寻病成那样,嘴是真厉害。”
“他说那士子不如马?”
“不是,他说自己辱的是马。”
“哈哈哈!”
“别笑,这话听着粗,可真有道理。”
“苏家姑娘若是被害之人,凭什么反倒要被人说不干净?”
“是啊,害人的人才脏。”
流言被流言打败。
这是陆寻最熟悉的办法。
顾府想先用嘴杀人。
那他就先把嘴抢过来。
房间里。
苏云卿亲自给陆寻送来一碗温粥。
她没有多说。
只是放下粥后,认真行了一礼。
陆寻愣了一下。
“苏姑娘这是做什么?”
苏云卿抬头,眼里还有一点红。
“谢陆公子。”
陆寻摆手。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苏云卿轻声道:
“可很多人,连该说的话都不愿说。”
陆寻一时无言。
青竹在旁边听得鼻尖也酸。
老大夫却在这时端着药进来。
“温情完了吗?”
屋里三人同时看过去。
老大夫把药碗往桌上一放。
“完了就喝药。”
陆寻看着那碗药,沉默许久。
“赵大夫。”
“嗯?”
“您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我留。”
老大夫淡淡道:
“你给顾府留了吗?”
陆寻想了想。
“也没有。”
“那就喝。”
陆寻只好认命。
青竹忍着笑,把蜜饯递过去。
这一次没有数话。
也没有多余折腾。
只是很自然地放在他手边。
陆寻喝完药,含了一颗蜜饯。
苦味压下去。
外面风声渐起。
京城,已经很近了。
……
深夜。
裴玄带着一封京城密信进来。
陆寻刚躺下不久,又被叫醒。
青竹本来想拦。
可看见裴玄脸色,还是退到一旁。
裴玄把信递给陆寻。
“岳沉舟来的。”
陆寻打开。
信上内容不长。
却很关键。
陈怀活着。
清墨斋暂时保住。
锦成号是顾府外账藏处。
严嵩年名单第三份,很可能就在锦成号。
玉衡社不用深挖,只查借名头藏账的人。
最后一句,是岳沉舟亲笔。
进京后,先来总衙。
陆寻看完,轻轻笑了。
裴玄问:
“笑什么?”
陆寻把信递回去。
“岳沉舟比我想的聪明。”
裴玄眉头一挑。
“你这话若让他听见,他大概会把你丢进暗牢。”
陆寻道:
“那我就说,岳大人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裴玄冷笑。
“晚了。”
青竹忍不住笑了一下。
裴玄道:
“明日一早启程。”
“下午之前,入京。”
屋里安静了一瞬。
入京。
这两个字终于到了眼前。
青竹下意识握紧手里的蜜饯盒。
苏云卿站在门外,听见这话,也停住脚步。
柳清霜靠在廊下,剑抱在怀里,眼神平静。
宋砚辞在楼下安排车马。
老大夫则在药房里整理明日要用的药。
所有人都知道。
江州到京城这一段路,终于要走完了。
可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陆寻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
但眼神很亮。
“明日进京。”
裴玄点头。
陆寻轻声道:
“那今晚睡个好觉。”
裴玄看了他一眼。
“你睡得着?”
陆寻想了想。
“睡不着也得睡。”
“养足精神。”
“进京吵架。”
裴玄:“……”
青竹:“……”
门外的柳清霜眼底闪过一点笑意。
老大夫远远听见,冷哼一声:
“先把命养住,再去吵。”
陆寻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这才对。
别再挖什么深不见底的大网。
顾府,外账,名单,流言,士子,三司。
一个一个来。
谁递刀。
他就砍谁的手。
谁泼脏水。
他就让谁自己喝下去。
京城?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