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陆寻入京,一句话就让士子破防 (第1/3页)
第二日。
天刚亮,定安驿外便已经热闹起来。
京城近在眼前。
从这里往北再走半日,便能看见京城南门。
驿站里住了一夜的士子、商旅、官差,几乎都起得很早。
有人是真的要赶路。
有人却是为了看热闹。
昨晚陆寻在大堂里那几句话,已经传开了。
“别一边捧着圣贤书,一边替恶人递刀。”
这话太刺耳。
刺得不少读书人一夜没睡好。
有人觉得痛快。
有人觉得陆寻狂。
也有人心里不服,偏偏又找不到话反驳。
尤其是那个被陆寻当众堵得不敢署名画押的士子,一大早便灰溜溜走了,连招呼都没和同伴打。
这更让事情传得快。
人就是这样。
有人挨了打,若能打回去,旁人只当看一场热闹。
可若挨了打还跑了,那便成了笑话。
驿站外的茶棚里,几个行商正低声议论。
“那陆公子看着病弱,嘴是真狠。”
“狠吗?我倒觉得说得对。”
“对是对,可进了京城就不一样了。”
“是啊,京城读书人多,官也多,他还能这么说?”
“你没听见昨晚他说什么?”
“什么?”
“他说进京就是去吵架的。”
“哈哈哈!”
笑声传到后院时,陆寻正被青竹扶着上车。
他听见那句“进京就是去吵架”,脚步顿了一下。
青竹看他。
“怎么了?”
陆寻神色复杂。
“这话传得这么快?”
青竹认真道:
“因为你说得像真心话。”
陆寻沉默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真心话。
老大夫背着药箱从后面过来,听见这话,冷冷补了一句:
“吵架之前,先把自己坐稳。”
陆寻看了一眼马车。
车里垫得很厚。
厚到不像马车,像移动床榻。
宋砚辞确实下了功夫。
车厢重新加固过,车轴也换了新的。
里面铺了三层软垫,角落里还放着小暖炉和药箱。
陆寻看着那车,轻轻叹道:
“这车若再宽些,我都能在里面养老了。”
老大夫瞥他。
“你若肯老实养老,老夫倒省心。”
青竹忍不住笑了一下。
柳清霜已经上马。
她今日换回了监察司白衣。
一身白衣,腰间长剑,眉眼冷淡。
越靠近京城,她身上的锋利便越明显。
那不是江州药庐里偶尔会露出的温柔。
而是监察司女监察使该有的样子。
苏云卿坐在后一辆马车里。
车帘半掀,她看着远处官道,手指轻轻握着袖口。
京城。
她曾无数次听父亲提起过。
苏承业当年也曾入京述职,也曾在这里递过奏疏,也曾相信朝廷能还百姓一个清明。
后来,苏家覆灭。
她从官家小姐跌进泥里。
如今再入京城,已不是当年那个被父亲护在身后的姑娘。
她是苏家旧案的苦主。
也是证人。
更是要亲眼看着旧案翻过来的人。
宋砚辞骑马走到她车旁,温声问:
“苏姑娘,可还好?”
苏云卿回过神,轻轻点头。
“还好。”
宋砚辞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只是道:
“入城后,宋家会有人接应,但你暂时不能住宋家。”
“我知道。”
苏云卿笑了笑。
“太显眼。”
宋砚辞也笑了。
“陆公子教得好?”
苏云卿摇头。
“不是教。”
“是这一路被人坑多了,自然会了。”
宋砚辞一怔,随即失笑。
是啊。
这一路马蹄、车轴、药粉、假账、清墨斋纸条,一样样砸下来。
再迟钝的人,也该学会了。
何况苏云卿本就不迟钝。
裴玄从前方回来。
“都准备好了?”
柳清霜点头。
裴玄看向陆寻所在的马车。
“今日入京,不再分队。”
“公开进城。”
车帘里,陆寻的声音传出来。
“正合我意。”
裴玄眉头一挑。
“你不怕?”
陆寻笑道:
“怕。”
“但越怕越要走正门。”
“否则别人还以为我真做了亏心事。”
裴玄看了他半晌。
“你这个人,有时候挺欠打。”
陆寻语气很诚恳。
“多谢裴大人夸奖。”
裴玄:“……”
他决定不和病人计较。
车队启程。
从定安驿往京城,路明显宽了许多。
官道两侧行人渐多。
商旅、车队、挑担小贩、骑马官差,来来往往。
越往前,京城的影子越清晰。
先是远处一道灰黑色城墙。
再是城楼。
再是城门前排队入城的人群。
青竹第一次见京城。
她坐在车里,忍不住掀开帘子看。
高大的城墙像一座山。
城门洞深得像能吞人。
人声、马声、车轮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她以前觉得江州城已经很大。
可到了京城前,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都城。
她小声道:
“好多车。”
陆寻也往外看了一眼。
“是很多。”
青竹又道:
“也好多官差。”
陆寻笑了笑。
“京城嘛,掉块砖下来,砸中三个官,两个候补。”
青竹听得一愣。
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
“你又胡说。”
“未必是胡说。”
陆寻靠回去,语气懒散。
“也可能砸中四个。”
青竹彻底笑出声。
老大夫坐在一旁,闭着眼道:
“笑够了就坐稳,等会儿进城别乱探头。”
青竹乖乖放下帘子。
陆寻看了老大夫一眼。
“赵大夫,您以前来过京城?”
老大夫眼皮一抬。
“来过。”
陆寻来了兴趣。
“什么时候?”
老大夫淡淡道:
“年轻时候。”
“来做什么?”
“给人治病。”
“治好了?”
老大夫冷笑。
“没治。”
陆寻一怔。
“为什么?”
“那人病不在身上,在心里。”
老大夫看向车窗外的城墙,语气淡了些。
“京城这种地方,心病比身病多。”
陆寻沉默片刻。
这话不像老大夫平日骂人。
倒像真有旧事。
他没有继续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旧事。
就像清墨斋的陆景明。
就像陈怀。
就像苏云卿。
也像他自己。
车队到了城门前,速度慢下来。
裴玄亮出监察司腰牌。
城门守卒立刻变了脸色。
“裴副使。”
裴玄淡淡点头。
“江州案入京复审,三司会文已报。”
守卒连忙让人核验。
按理说,这一行人手续齐全,不该被拦。
可偏偏就在这时,城门旁走出一名青袍官员。
四十上下。
面白无须。
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裴副使留步。”
裴玄看过去。
“你是?”
青袍官员拱手。
“京兆府推官,刘慎。”
裴玄神色不变。
“何事?”
刘慎笑得客气。
“江州案入京,京兆府也接到协查文书。”
“近来京城流言颇多。”
“说江州押送途中,证人身份混杂,商户车队同行,苦主证词有被引导之嫌。”
“下官奉命,在入城前核验随行人员名册。”
裴玄眼神冷了下来。
“奉谁的命?”
刘慎笑容不变。
“京兆府衙门。”
裴玄淡淡道:
“江州案归三司与监察司。”
“京兆府什么时候有权在城门口核验监察司押案人员?”
刘慎早有准备。
他展开文书。
“裴副使误会。”
“下官不是审案。”
“只是核验入京人员。”
“毕竟京城重地,若有人冒名混入,也不好交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名义上不是拦案。
只是查人。
可真要查起来,就能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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