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聋子闻出活路 (第1/3页)
无量堂里没有点灯。
柜台底下,小聋子抱着那只小木箱,肩膀贴着柜板,一动不动。
他听不见外头的敲门声,也听不见门帖哭门。可屋子里的气味变了。
先是热面汤味。
老孙头每天清早送来的剩面汤,总带着葱花,胡椒,和烟袋锅子里的旱烟味。小聋子闻了很多年,隔着半条胡同都能分出来。
今晚飘进来的面汤味热得很,葱花味也有,胡椒味也有。
少了烟袋味。
小聋子把脑袋从柜台底下探出来,鼻翼动了动,又缩回去。
门闩在门上自己往下滑。
滑到一半,卡住了。
门缝外头又飘进糖油饼味。
这味更熟。
陈无量以前骂他饭量大,说小孩肚子里是不是藏了个粮仓。可每回早市有人卖糖油饼,陈无量路过总要买一块,嘴上说是老板送错了,不吃白不吃,回铺子却掰一半塞给他。
小聋子咽了下口水。
他听不见,嘴也说不出话,平日里全靠闻味认人。
糖油饼该有油锅焦糊味,纸包上该有早市湿泥味,陈无量指头上该有铜棒和黄纸灰味。
门外这股味没有。
它甜得空。
甜味底下藏着棺材水的腥。
小聋子眨了眨眼,抱紧小木箱,往门口爬了两步,又停住。
门闩又往下滑半寸。
他把小木箱打开。
箱子里乱七八糟,全是陈无量平时嘴上说没用,实际又不舍得丢的破烂。
半串破铜钱,一小包旧香灰,一截门槛碎砖,还有一块被水泡过的黄纸角。
小聋子先拿出旧香灰。
香灰是无量堂柜台后小香炉里的,陈无量每逢初一十五才舍得添香,香灰攒了大半年,说以后能卖给识货的,袁胖子要是在这儿,肯定得骂他连灰都想变现。
小聋子用手指蘸了香灰,又往掌心吐了点口水,搓成灰泥,抹在门缝底下。
门闩停了停。
门外的面汤味淡了一点。
小聋子又摸出半截门槛碎砖。
那砖边角磨得旧,是当年陈无量垫在门槛缺口里的。小聋子小时候抱米袋摔倒,陈无量骂他败家,第二天就拿这半块砖垫门槛。后来砖碎了,陈无量嫌扔了可惜,让他收进箱子,说旧门旧砖都有门气,留着不亏。
小聋子把碎砖抵到门缝正中。
门外糖油饼味往后一退。
门板上浮出一层水印,水印里隐隐有红字在爬。
小聋子看不懂。
他只闻到那水印很臭。
像烂木头泡鸡血。
他皱了皱鼻子,拿起那半串破铜钱,挂到门闩上。
铜钱一碰门闩,整扇门轻轻晃了一下。
鬼市这头,袁胖子的听水盅里传出哗啦哗啦的铜钱声。
袁胖子眼睛一亮。
“有动静!老陈,铺子那头有铜钱响。”
马九乙被水顶得站不稳,听见这话却抬起头。
“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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