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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学人

    棺材学人 (第3/3页)

    “面坨了,快来吃。”

    袁胖子嘴角抽了一下。

    那抽法不是怕,是嘴碎惯了的人被一句话顶到肺管子。

    他眼眶红着,嘴巴先动了。

    “我师父从不请我吃坨面,都是我请他。”

    陈无量手腕一紧,铜棒已经抬起半寸。

    话已经出去了。

    水底下的声音停住。

    停了三息。

    没接上。

    棺缝里那排眼珠也停了,一排瞳仁齐齐挪到同一个方向,盯着袁胖子的嘴。

    陈无量盯着水面。

    白火没灭。

    灰紫水没有越过光圈。

    棺缝里的东西也没能往前探。

    这句不算应。

    袁胖子没顺着对方的话头走,它喊快来吃,袁胖子没说好,没说来了,也没说等我一下。

    他在挑刺。

    挑刺等于把话头打断。

    更要紧的是,他没喊出任何名字,没喊师父,没喊袁听河,也没喊能被棺中物抓住的称呼。

    灯规没破。

    三百斤的嘴碎,救了他一条命。

    陈无量松开袁胖子的手腕,指腹上留着掐出来的白痕。

    他把铜棒往前伸,对准水面,目光扫过拱门方向的棺木。

    棺缝里那排眼珠还贴着缝口,瞳仁不再乱找,全都盯着袁胖子的嘴。

    袁胖子抹了一把脸。

    手背湿的,分不清是水,是汗,还是别的。

    他缓了一口气,嘴碎的劲儿上来就压不住。

    “我请师父吃过九年的饭,早上面条,中午盖浇饭,晚上炖菜,他一顿没请过我,你棺材里那位连我师父请不请客都搞不清楚,还冒充?你们千机门调查活儿干成这样,我替你们同行脸红。”

    声音大了。

    大了不好。

    灰紫水面的雾气往两侧散开,棺缝里那排眼珠同时转动,瞳仁齐齐对准袁胖子的嘴唇。

    下一息,水底下响起第二个声音。

    这次换了人。

    这个声音沙哑,干裂,每个音节之间拖着一截漏气的尾巴,嗓子像被铜钩割过,没割断,残余的声带还在硬撑着发音,字要拖长了才能听清。

    那是哭腔。

    悲鸣门的哭腔。

    “无量,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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