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学人 (第2/3页)
根绷起来。
那个声音在往袁胖子脑子里钻。
它不用声浪压人,专挑人心里最松的地方下手。
不讲行话,不提暗河,不说听水盅,专说灶台,汤锅,面条。
面坨了,汤熬过了。
这些词带着活人的烟火气,带着厨房里油盐酱醋的味儿,偏偏这会儿从棺材里冒出来,听得人后颈发紧。
行尸模仿亡者声音有一套路数。
先喊名。
不应。
再喊事。
还不应。
最后喊日常。
日常最容易让人松口。因为它太寻常,寻常到你在饭桌边听过一百次,身体会先替脑子答话,嘴巴只要顺着接一句,就算应了。
应了,就等于认了。
认了这个声音,底下的东西就能循着这一口活人气摸上来。
灯规第二条,不喊名。
喊名不只喊亡者的名字,你自己顺口应了,也等于把自己的名挂出去。
水底下的声音停了一息。
那一息里,水面安静得发紧。
灰紫雾气贴着水皮不动,灯光照不到的南边暗处,水底传来极轻的磨动声,棺木蹭着水道壁往前移,带着一股泡旧了的腐泥味。
旧拱门方向传来一声重响。
水从拱门底下砖缝里冲出来。
先是一线,紧跟着变成手掌高的灰紫水柱,夹着沉阴木屑和老泥碎末,溅在袁胖子小腿上,那水冷得不正常,贴上皮肉以后,像有小虫顺着毛孔往里钻。
拱门后面,水道里有东西在撞。
三口棺材。
棺材被水流推着过来,棺底蹭着水道石壁,发出滋啦滋啦的拖磨声,每撞一下,拱门上头的旧砖就往下掉一层粉,砖粉落进水里,立刻变成灰白浮沫。
第一口棺材的棺盖缝里,挤出来一排东西。
浑浊的,圆的,一颗一颗贴着棺缝排成行,往外鼓,带着瞳仁的眼珠子。
每颗都在动。
有的往左转,有的往右转,有的翻到只剩一点黑仁,湿漉漉地贴在棺缝上,找人。
袁胖子看见了。
他不该看的。
可他已经看见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又开了口。
这回带着点笑,像师父吃饭时候用筷子敲碗沿催人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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