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学人 (第1/3页)
袁胖子整个人钉在原地。
三百斤的身板往后仰了半寸,靴底在湿砖面上滑开,左脚踩进灰紫水洼里,水花溅到裤腿内侧,冰意顺着布料往肉里钻。
铜灯差点脱手。
陈无量一把攥住他手腕。
五根手指扣在袁胖子腕骨上,指甲陷进肉里,疼得袁胖子嘴角抽了抽。
“不准答。”
袁胖子嘴唇翕动两下,喉结上下滚了一趟,硬把到嗓子眼的字吞回去。
水底的声音还在说。
不急,不催,贴着水面一字一字往外淌。
“水盅带了没有?今天这条河的水跟昨天不一样,你贴近点听,底下多了一道回声。”
语气,节奏,说话时候习惯在句尾往上挑半个音的小毛病,全都像。
袁胖子认得这个调子。
师父教他听水的头三年,每天蹲在暗河边上,就是这个声音一句一句指点他,把耳朵贴到盅底,先听水皮,再听水骨,最后听水里有没有死人气。
马九乙靠着断架子往后缩了半步,肩胛骨撞在铁架子棱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嘴里的铜腥味又翻上来,咽了一口黑涎水才压住。
陈无量不看南边水面。
灯规还在。
不往南看。
他攥着袁胖子的手腕没松,铜棒横在身前,棒身对着南边水雾竖出一道线。
铜灯白火被棒身牵住,灯芯里拖出细细的嗡鸣。
那嗡鸣贴着水皮铺开,南边渗来的声音碰上来,字音被劈散,到了三个人耳边,已经发虚发飘,不再贴着耳孔钻。
水底下察觉到这道阻隔,停了两息。
然后换了路数。
不说听水了。
换成了日常。
“大嘴,面好了,快来。”
嗓音一模一样,温和,带着灶台边热气蒸出来的懒散劲儿,像有人在厨房里扬起一勺汤头,拿筷子碰着碗沿,朝隔壁屋喊了一嗓子。
袁胖子的呼吸乱了。
胸腔起伏得厉害,三百斤的肚皮跟着一鼓一瘪,铜灯在他手里上下晃,灯座边缘硌进掌肉里,白火苗跟着扑了两扑。
声音又来了,这回添了细节。
“汤熬过了,你再不来面坨了,快来吃。”
陈无量扣着袁胖子腕骨的手又加了劲,手背上的筋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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