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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与谱

    符与谱 (第3/3页)

气走到这步田地,掀开棺材盖,这堆符纸就是我的。”

    “可他门儿清你进了这屋就出不去啊。”徐显义扯着嗓门喊,“就这阵仗,万一你把命交代在里头呢?”

    “所以他临终前才念叨那句话。”陈无量盯着徐半城,“别让那孩子走他爷爷的老路。”

    “他赌我命硬死不了。”

    “可他又怕我活下来,瞎撞上一条死胡同。”

    陈无量嗓子疼得直抽抽,整句的话全憋在喉咙里倒不出来。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砖,在棺材板上划拉了一行字。

    歪七扭八的,全靠砖头碴子在木板上硌出的白印。

    “我爷爷在给后人留路。”

    徐半城蹲下身,瞅着那行白印,攥着佛珠绳头的手指头紧紧扣进了肉里。

    陈无量扔了碎砖,转身走回棺材盖前,顺着那排符纸一张张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张,他把黄纸翻了个底朝天。

    正面全是一码的古谱图案,弯弯绕绕的线条挤成一团。

    背面却多了一行字。

    没用毛笔,也没沾墨。

    纯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划痕极浅,不凑到眼皮子底下根本瞧不见。借着偏角打过来的烛光,那一道道指甲印才投下几丝细缝般的黑影。

    字抠得小,笔画也乱,瞧这架势,十有八九是人在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拼着老命抠出来的几个字。

    陈无量把符纸凑到眼巴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七声之后莫回头。”

    他举着符纸的手悬在半空,眼珠子定在那几个指甲印上,连喘气儿都忘了。

    “上头写的啥?”徐半城问。

    陈无量没吱声。

    他把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对折两下揣进怀里,跟那封信、沉阴木碎片和乳牙塞在一块儿。

    “你爷爷留的字?”

    “谁说得准。”陈无量蹲在地上,“没准是他自己写的,没准是替旁人写的。这字是留给我的,还是留给他自个儿的,只有鬼知道。”

    “那你下步打算怎么办?”

    陈无量把剩下的符纸叠好,卷成纸筒揣进兜里,手里拄着铜棒撑起身板。

    “先把这棺材板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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