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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刀

    第十四章 刀 (第1/3页)

    沈渡站在院子里的竹子下面,手里拿着那把刀。

    月光照在刀刃上,白光从刀身上弹起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他的手指从刀柄滑到刀尖,又从刀尖滑回刀柄,来回滑动,像在抚摸一段绸缎。

    “刀不是用来砍的。”他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砍是蛮力,刀是巧劲。用刀的人,力气越大越容易受伤。”

    林晚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把木刀。沈渡用了一个下午削出来的,用的是院子里那棵竹子,削成刀的形状,竹子的纹理很直,刀身薄薄的,拿在手里很轻,没有分量。

    “你先把木刀练好,再用真刀。”沈渡把真刀插回腰间的鞘里,走到她面前,把她的右手抬起来,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大拇指压在刀柄的侧面,不是上面。四个手指握紧,但不要攥死,要留一丝缝隙。”

    他的手指很凉,按在林晚的手指上,把她的指关节一个一个地掰到正确的位置。

    “刀是活的。你握得太紧,它就死了。死了的刀,不如一块铁。”

    林晚握着木刀,按照他说的姿势,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动作生硬,手腕是僵的,挥出去的时候整条手臂都在用力,像在挥舞一根棍子。

    “不对。”沈渡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做了一遍。他的手臂很长,从她身后伸过来,几乎把她整个人包住了。“肩膀不动,手腕动。刀是从手腕里甩出去的,不是从肩膀里砍出去的。”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

    林晚又比划了一下。这次手腕用了一些力,但肩膀还是跟着动了,身体微微往一边倾,重心不稳,晃了一下。

    “再来。”

    再来。

    再来。

    练了半个时辰,林晚的右手腕酸了,酸得连木刀都握不稳,刀尖垂下去,在月光下指着地面。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到眼角,蜇得眼睛发疼。

    “今天够了。”沈渡走过来,把木刀从她手里抽走,“明天再练。”

    林晚甩了甩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有人在掰手指。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浇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练了多久?”她问。

    “什么?”

    “刀。”

    沈渡靠在竹子下面,把真刀从鞘里抽出来,刀身横在面前,月光在刀刃上流淌,像一汪水。

    “从五岁开始。今年二十一,十六年。”

    “谁教你的?”

    “我师父。沈家的护院教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左手断了三根手指,但用刀比正常人还快。”他把刀竖起来,刀尖指着天空,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说我天赋好,学了三年就能打赢他了。但他死了之后我才知道,他不是打不过我,是让着我。”

    “他怎么死的?”

    “替我挡了一刀。”沈渡把刀插回鞘里,插得很慢,刀身和刀鞘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拉得很长,像一声叹息,“沈家的人追杀我的时候,他挡在我前面,说了一句‘让他走’,然后就再也没站起来。”

    林晚靠在缸沿上,水珠从她的脸上滴下来,滴在青砖地上,一滴一滴的,声音很轻。

    “你恨沈家吗?”

    沈渡沉默了很久。他把刀别回腰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竹梢上面,像一个白色的盘子。竹叶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灰色,一片一片的,像鱼鳞。

    “恨过。现在不恨了。”他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跑了十七天,一千二百里,路上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不是怎么报仇,是怎么活下来。活下来之后,又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如果不恨了,我还能干什么。”

    林晚看着他。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他的脸型消瘦,颧骨高,下巴尖,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睛很深,眼窝的阴影在月光下显得更黑了,像两个洞。

    “你还不知道。”林晚说。

    “不知道什么?”

    “不恨了之后能干什么。”

    “对。”

    “那就先跟着我。等你想明白了,再走。”

    沈渡偏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变成了浅灰色,不是白天看到的深褐色,是因为月光的关系,颜色被洗淡了,像一杯被水冲淡的茶。

    “你就不怕我想明白的那天,杀了你?”他问。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杀你大哥的时候,用的是刀。你杀的是不得不杀的人。我不是不得不杀的人。”

    沈渡的嘴角扯了一下。这次扯得比之前都大,露出了一整排牙齿,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短促的,像咳嗽。然后笑容就收了回去,嘴角恢复成那条平直的线。

    “你说得对。我不会。”

    他转身走回东厢房,推开门,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

    林晚站在院子里,又舀了一瓢水,把手腕泡进去。凉水镇着酸痛的关节,舒服了一些,但手指还是疼的,弹琴磨出来的水泡破了之后结了痂,摸上去硬硬的,像一层薄薄的壳。

    翠儿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件干爽的中衣。

    “小姐,水烧好了,可以沐浴了。”

    屏风后面雾气腾腾,浴桶里的水冒着热气,水上飘着几片花瓣,是桂花的,金黄色的,浮在水面上,像一艘一艘的小船。林晚脱了衣裳,踩着脚踏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腰、漫过胸、漫到肩膀,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头。

    热气蒸得她的脸发红,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跟浴桶里的水混在一起。她把右手举出水面,看着手指上的茧。茧不大,在指腹上,薄薄的一层,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摸上去硬硬的,不像皮肤,像一小块塑料。

    翠儿蹲在浴桶旁边,用瓢舀水浇在她肩膀上,浇了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怕弄疼她。

    “小姐,您这手还要练多久才能弹好琴?”

    “不知道。孟先生说,弹琴的人,手指上没有茧,不算会弹琴。等我手指上的茧够厚了,大概就算会了。”

    “那得练多久啊。”

    “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一年。”

    翠儿又舀了一瓢水,浇在她肩膀上。水从肩膀上流下来,沿着她的手臂流到手指上,把指腹上的茧泡软了,摸上去不那么硬了。

    “小姐,您今天跟二小姐在回廊上说的那些话,奴婢想了很久。二小姐说天意会变,她是不是在说,她会报复您?”

    林晚把手臂放回水里,水花溅起来,溅在翠儿脸上。翠儿用手背擦了擦,继续浇水。

    “她会。但不是现在。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次把我打倒的机会。在那之前,她会装得很好,很乖,很柔弱,很无辜。”

    “那您怎么办?”

    “我也在等。等她出手。”

    沐浴完,林晚换上了干爽的中衣,坐在妆奁台前,翠儿拿干帕子给她绞头发。头发很长,湿了之后更重,坠得头皮发紧。翠儿一缕一缕地绞,绞干了用梳子梳通,梳子上沾了几根断发,她捡起来,绕在手指上,绕了几圈,扔在地上。

    “小姐,您的头发比以前少了。”

    “操心的事多了,头发就少了。”

    翠儿把最后一缕头发绞干,用梳子梳顺,披在林晚肩上。林晚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翠儿吹了灯,在脚踏上躺下,翻了个身,面朝着床。

    “小姐。”

    “嗯。”

    “您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林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帐子外面有月光,很淡,透过窗纸照进来,把帐子染成了浅灰色。床顶上的缠枝莲花在暗处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木头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团一团的黑影。

    “我以前也不知道。”林晚说,“现在知道了。活着是为了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翠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听见翠儿的声音,闷闷的,从褥子里传出来,像隔了一层布。

    “奴婢活着是为了小姐。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小姐做什么,奴婢就跟着做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

    她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下巴,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柳巷学琴,回来的路上去了甜水井胡同。

    沈婉宁在书房里等她,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写满了字,是林晚让她查的东西——孟星河的经历、惊雷琴的来历、京城还有哪些有名的琴师、宫里负责寿宴乐师的官员是谁。

    “查到了。”沈婉宁把纸推到她面前,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皇上的寿宴定在下个月十八,还有三十二天。负责寿宴乐师的官员叫周世安,是礼部的一个郎中,四十多岁,性格圆滑,谁都不想得罪。他上面还有一个侍郎叫陈明远,是太子的人。”

    林晚把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周世安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沈婉宁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她。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周世安独子周瑾,今年十七岁,不学无术,去年乡试落榜,至今在家闲逛。周世安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儿子。”

    “他儿子想做什么?”

    “想当兵。周世安不让,觉得当兵没出息,想让他继续读书考功名。但他儿子根本读不进去,父子俩天天吵架。”

    林晚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沈小姐,你帮我想办法约周世安见一面。不要说我的身份,就说有人想跟他聊聊他儿子的事。”

    沈婉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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