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24:主考迫查令重试,宛之临危受考验 (第1/3页)
晨光刚透出天际,灰蓝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贡院门前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晃。陈宛之站在榜墙西侧,脚边是那张写满批注的策论草稿,药篓沉甸甸地压在肩上,饭团和盐渍萝卜还热着,她没动。
她一夜未归。
影子贴在红榜下,像一块不肯褪去的墨迹。差役换过两班,有人打哈欠,有人悄悄看她一眼,又低头。没人再说话。昨日喧闹的人群早已散尽,只剩几张被踩烂的纸片在风里打转。
她站得笔直,袖口沾着泥,鞋帮裂了线,额前碎发被夜露打湿,贴在眉骨上。她抬手将发带重新扎紧,动作很轻,却稳。
这时,贡院侧门吱呀一声推开。
不是周砚清,也不是随从书童。是主考官林敬之本人。
他穿紫袍,束银鱼带,手里捧着卷宗,脚步不急不缓。身后跟着两名文书差役,一人捧砚,一人提笔架,像是要办一件正经公事,而非私怨清算。
林敬之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她脚边的草稿,又落在她脸上。
“你一夜未动?”
“学生不敢擅离。”她拱手,声音不高,也不低。
“怕人说你心虚潜逃?”
“若真心虚,昨夜便不会留下。”
林敬之没接话。他低头翻开卷宗,纸页翻动声在清晨格外清晰。片刻后,他合上,抬头:“我已看过你递的《阳湖灾粮实地核验表》。十七户佃农手印齐全,米行账目也对得上。仓吏供词虽无画押,但内容与户曹存档有出入处,确系压报。”
他顿了顿,“可这不能平息质疑。”
陈宛之垂手站着,没应。
“周砚清背后不止一人。”林敬之继续道,“礼部侍郎昨夜递了条子,说‘科举为国选才,不可因一二人言而动摇’——这话听着是替你说话,实则逼我给个交代。士林舆论也分作两派,一说你实诚文字,一说你乡野出身,竟能洞悉八州灾情,必有蹊跷。”
他看着她:“你说百姓嘴里的话就是数据,这话没错。可制度不认嘴,只认文册。如今你拿出了证据,可那些没去过阳湖的人,凭什么信你?”
陈宛之终于开口:“大人若不信,大可彻查。学生愿配合一切查验。”
“我已经查了。”林敬之道,“入场记录、保结文书、誊录房副本,皆无瑕疵。你确实独自赴考,无人代笔,亦无夹带。按律,举报者当受反坐之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沉:“可我还是下令——令你当堂重试。”
广场上仅剩的几个看客顿时竖起耳朵。
陈宛之没动。
“不是怀疑你舞弊。”林敬之盯着她,“而是有人要一个说法。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说法。你要想保住榜首之名,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写一篇《灾年赋税平议》——题目相同,时限两个时辰,不得引用旧稿,不得离案半步。”
他说完,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可愿奉命重试?”
陈宛之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这是变相施压。不是为了查证,而是为了平息风波。主考官并非全然信任她,只是在权衡之后,选择用一场公开重试来堵住悠悠之口。
这不是审判,是表演。
可她不怕。
她更怕的,是没人敢质疑她写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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