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23:权臣门生举报舞,风云突变起风波 (第1/3页)
铁锹早已留在南坡的田埂上,药篓也快空了,只剩一张写满批注的策论草稿压在底层。陈宛之站在长街尽头,阳光照得石板路发白,她正要抬脚迈出广场边界,身后那声叫喊便劈了下来。
“沈怀真!你给我站住!”
她脚步一顿。
不是赵元吉。这声音更年轻,带着一股刻意拔高的尖利,像是平日念书念得太多、说话总想压人一头的那种腔调。她没回头,只觉四周空气忽然紧了一寸——方才还嗡嗡作响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连风吹纸榜的哗啦声都清晰可闻。
她缓缓转身。
一个穿湖蓝直裰的青年大步走来,腰间银鱼带扣打得极正,靴底踩地时故意发出重响。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模样的书童,一人捧着文房匣,一人拎着油纸包,看样子是刚从贡院侧门出来,本该回家庆贺去的。
“你就是沈怀真?”那人立定,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她沾着泥点的靛蓝布衣,嘴角一撇,“渔村来的?连冠带都不齐整,也配登榜首?”
陈宛之不答。她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那里本该有块玉简,但她今日出门前特意将它塞进贴身小袋,外头又缠了层布条。此刻空落落的,倒让她清醒几分。
“我乃礼部侍郎门下首徒,姓周名砚清。”青年冷声道,“府试文章讲的是经义理法,不是谁在田里多翻两锄头就能写的。你一篇《赋税平议》,竟能句句切中江南各州实情?怕不是抄了哪家藏书楼的旧稿,再改头换面呈上去的吧?”
旁边有人吸了口气。
“抄……抄书?”一个寒门学子喃喃道,“可主考官都说那是‘实诚文字’……”
“实诚?”周砚清冷笑,“你见过哪个实诚人能把阳湖赵家的田亩账目都摸得一清二楚?他连东圩亩产八斗都知道,莫非还偷看过人家契书不成?”
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陈宛之这才开口:“你说我舞弊?”
“不是我说。”周砚清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是你自己露了破绽。你可知此次策论题目,《灾年赋税平议》,乃是密封三日后才由主考官亲自拆封?而你文中所引数据,竟与户曹昨夜才呈报的《江南八州灾情通录》完全一致——你一个乡野少年,如何提前得知?”
他把那张纸一抖,高举过头:“这是我从誊录房借出的榜单副本,你瞧瞧,你这篇策论,墨色浓淡不均,显是夜间急就;字迹虽工整,但第三页起笔锋略滞,分明是中途停顿、反复斟酌所致。若真是当场挥毫,哪有这般功夫查证数据?必是早有准备,甚至——”他声音陡然拔高,“有人为你代笔!”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代笔?!”
“怪不得写得这么准!”
“听说有些富户会请大儒捉刀,莫非他也走了这条路?”
先前为她辩护的几个寒门生脸色变了。那个拍大腿说她是楷模的年轻人,此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陈宛之依旧站着,没动怒,也没辩解。她只盯着周砚清手里的纸看了两息,然后问:“你何时看到那份《灾情通录》的?”
“今晨卯时,我在恩师案前侍读,亲眼所见。”
“哦。”她点点头,“那你可知,这份通录原本是三日前就该下发各州的?因漕运延误,才拖到昨夜入城。但我五日前已去过阳湖,在一家米铺后院听见掌柜跟伙计算账:‘今年收成不到往年的六成,官粮却按九成征,明年开春怕是要断炊。’我又走访三家佃农,记下他们去年实缴粮数与田亩产出。你口中的‘机密数据’,不过是百姓嘴里的一句牢骚。”
她说完,看向周围:“你们当中,若有谁家遭过灾、纳过重税的,不妨想想,是不是也被人按虚报的产量收过粮?”
一圈人脸愣住。
有个老农模样的人低声嘟囔:“我家去年旱,亩产不到五斗,县里却按七斗收……”
“那你就是被多征了。”陈宛之转向周砚清,“至于誊录房那份副本,墨色不均是因为我砚台漏水,写了半篇才发现,只好借监考官的笔续写。第三页笔锋滞涩,是我写到‘灾年减征’四字时,想起望禾原有个孩子饿得啃树皮——我停了片刻,稳了稳手。”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似的。
可这话落在耳中,却让不少人低下头。
周砚清却不退反进:“巧言令色!你以为编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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