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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正面交锋

    ## 第四章 正面交锋 (第1/3页)

    # 他的废墟与玫瑰

    邱莹莹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像有人在往她手机里倒豆子。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七分,窗外还是黑的。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堆满了微信消息和短信通知。大部分来自陌生号码,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那些她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嘲讽和谩骂。但有一条消息,让她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短信。是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她没见过的邮箱地址,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邮件标题写着:「你需要看看这个」。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一张图片。

    邱莹莹点开图片,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血像是被人从脚底抽走了一样,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咖啡厅里,面对面,正在说什么。中年男人的脸拍得很清楚——是她的父亲。

    她的已经去世五年的父亲。

    邱莹莹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

    她认得照片里的场景。那是城东的一家咖啡厅,她小时候父亲带她去过一次,因为那家店有她爱吃的提拉米苏。父亲从来不爱喝咖啡,他每次都点一杯热牛奶,坐在那里看她吃蛋糕,笑得眼睛弯弯的。

    但照片里的父亲不是在看她。他在看对面那个女人。那个年轻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笑得很好看。

    照片的拍摄日期水印显示:五年前的3月15日。

    五年前的3月15日。父亲去世前的两个月。

    邱莹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口钟,余音嗡嗡地扩散到每一个角落,震得她什么都想不了。

    她放下手机,坐起来,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黑暗里,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不知道这张照片是谁发的。不知道照片里的女人是谁。不知道父亲和她是什么关系。甚至不知道这张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发这张照片的人,目的不是告诉她什么真相。目的是摧毁她。

    因为没有什么比“你死去的父亲可能背叛了你母亲”这件事,更能让一个女儿崩溃的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邮箱地址:

    「想知道她是谁吗?来学校旧器材室,今天中午十二点。一个人来。」

    邱莹莹盯着这行字,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是恐惧。是那种“你以为你已经站在谷底了,但有人告诉你谷底下面还有地下室”的恐惧。

    她攥着手机的手在抖,但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旧器材室。在艺术楼地下一层,常年锁着,很少有人去。对方约在那里见面,显然是不想被人看到。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可能是陷阱。对方既然能伪造转账记录,能拿到她父亲的旧照片,能做出一系列精密布置的局,那在旧器材室里等着她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善意的东西。

    不去的话,她可能永远不知道那张照片的真相。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是谁,父亲和她是什么关系,这张照片和现在的举报事件有没有关联——这些疑问会像虫子一样,日日夜夜地啃噬她,让她不得安宁。

    邱莹莹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她打开那个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9月4日。凌晨5:47。收到匿名邮件,附照片一张(父亲与不明女性)。对方约今日12:00在旧器材室见面。

    然后她打开手机,把那张照片和邮件截图保存下来,又打开定位软件,确认了一下旧器材室的位置——艺术楼B1层,唯一的出入口是楼梯,没有窗户,手机信号在地下可能不太好。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标注了出入口、楼梯位置、以及最近的紧急出口。

    然后她翻到通讯录,找到沈一鸣的名字,打了一行字:

    「一鸣,今天中午十二点,如果我在十二点十五分之前没有给你发消息确认安全,你就打这个电话——」她打了一串数字,那是她给自己设置的紧急联系号码,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语音信箱。

    「告诉对方我的位置:艺术楼地下一层旧器材室。」

    发送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不要回复这条消息。看完删掉。」

    沈一鸣大概还在睡觉,没有立刻回复。邱莹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裂缝在黑暗中像一条蜿蜒的蛇,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越走越细,最后消失在阴影里。她以前觉得那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现在觉得它更像一道伤疤——是这栋老旧的楼房在某次地震或沉降中留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就像人一样。有些伤疤会一直在,不会痛,但也不会消失。

    六点十分,她起床,洗漱,换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运动鞋。不是因为她觉得这身打扮好看,而是因为——黑色在黑暗里不容易被看到,运动鞋方便跑。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有点干,下巴上冒了一颗小痘痘。她用手指把头发拢了拢,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别上两个黑色发卡。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不像一个要去赴陷阱的人。她看起来像一个要去打一场仗的人。

    七点零三分,她到学校。

    今天的校园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大家的眼神还是那种带着审视和评判的目光,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有人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放大声音说“哎你听说了吗”。

    但邱莹莹今天没有心情在意这些。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中午十二点,旧器材室。

    她走进教室,坐下来,拿出课本。

    但她的眼睛没有看课本。她在看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眼神。

    她不知道那个发邮件的人是谁,但那个人一定是学校里的某个人。因为旧器材室的位置,不是校外的人能轻易知道的。

    是谁?

    是坐在第一排那个永远考第一的学霸?她看起来与世无争,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坐在第三排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男生?他看起来很友善,但友善的人往往最会伪装。

    是坐在她斜前方的周子涵?她写过骂她的纸条,但她有那个能力拿到她父亲的旧照片吗?

    是——欧阳育人?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空座位上。

    他又没来。

    邱莹莹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看书。

    她的手在课桌下面握成了拳头。

    今天中午,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要把这张脸看清楚。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快到邱莹莹几乎记不清每一节讲了什么。她的身体在教室里坐着,但她的灵魂已经提前飞到了艺术楼地下一层,在那间黑暗的、积满灰尘的旧器材室里,等着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大家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没有人注意到她逆着人流,往艺术楼的方向走去。

    艺术楼在校园的最东边,和教学楼之间隔着一个花坛和一条鹅卵石小路。中午的时候,这里几乎没有人——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或者宿舍,艺术类的社团活动通常在下午放学后才开始。

    邱莹莹走进艺术楼,一楼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找到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

    楼梯口有一扇铁门,半开着,门上的锁已经被撬开了,锁扣歪歪地挂在门上,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锈。她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楼梯往下延伸,每一级台阶上都积着厚厚的灰。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至少有两个人,甚至更多。

    邱莹莹的脚步在楼梯口停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

    然后她打开和沈一鸣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现在进旧器材室。十二点十五分,如果没有收到我的消息,按计划行事。」

    发送。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楼梯。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楼道里的灯大概是坏了的,一盏都不亮,只有楼梯尽头透出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那是旧器材室的门缝里漏出来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蜡烛或者开了手电筒。

    她的运动鞋踩在积灰的台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尽量放轻脚步,但在这个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声的空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第十级台阶。第十五级。第二十级。

    她到了。

    地下一层的走廊很短,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左边的门上贴着“器材室”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勉强辨认。右边的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写着“闲人免进”。

    左边的门开着一条缝,那条微弱的光就是从这条缝里漏出来的。

    邱莹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她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人。不止一个。她能听到低低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确定至少有两个人在交谈。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支笔——不是普通的笔,是一支录音笔。她在今天早上出门前特意塞进口袋里的,从网上买的,小小一支,能录六个小时。

    她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她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旧器材室比她想象的大。大概有半间教室那么宽,堆满了各种废弃的体育器材——破旧的篮球架、断了弦的羽毛球拍、生了锈的杠铃片、落满灰的体操垫。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闻起来像一间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地下室。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点着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照得明晃晃的,反而比黑暗更让人不安。

    桌子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她认识。一个她不认识。

    她认识的那个,是刘老师。教务处副主任,昨天在办公室里给她看举报材料的那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表情永远是刚吃了一颗酸柠檬。

    她不认识的那个,是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起来不像老师,也不像学生,更像是某种——中介。就是那种什么都能帮你搞定、但什么都要收钱的那种人。

    “邱莹莹同学,”刘老师先开口了,声音和昨天在办公室里一样,公事公办的硬度,“请坐。”

    她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把折叠椅。

    邱莹莹没有坐。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刘老师,”她的声音很平,“您约我来这里,是代表学校,还是代表您个人?”

    刘老师的表情僵了一下。

    “当然是代表学校,”她推了推眼镜,“这件事涉及到学校的声誉,需要在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里沟通。”

    “学校的声誉?”邱莹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您是指我被诬陷这件事,损害了学校的声誉?”

    “我们还没有认定是诬陷,”那个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滑,像抹了油的绳子,“我们只是——在调查。”

    邱莹莹的目光转向他。

    “你是谁?”

    “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先生。”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职业化的、训练过的温和,“我受学校委托,负责协调这起事件的调查工作。”

    “受谁委托?”

    “校方。”

    “哪个校方?校长?副校长?还是董事会?”

    周先生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

    “这些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他拉开那把折叠椅,“请坐。”

    邱莹莹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老师。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刘老师站在桌子的左边,周先生站在桌子的右边,而椅子在桌子的正对面。这是一个标准的“审讯”布局——两个人在对面,一个人在中间。被审的人坐在中间,面对两个人,背对门。

    这是一个心理战术。背对门的人会感到不安全,因为门的方向是未知的,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但你看不到。而对面坐着两个人,你一抬头就会看到他们,他们的表情、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给你施加压力。

    邱莹莹没有坐。

    她绕过桌子,走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从一堆废弃的体操垫里拖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放在墙边,坐下来。

    现在,她背靠着墙,面对着门,斜对着刘老师和周先生。

    这是谈判专家教的方法——永远背靠墙,永远面向门。这样你就能看到每一个进来的人,没有人能从你背后偷袭你。

    她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从哪里看到的,大概是某本犯罪小说的某个段落。但此刻,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读到过的最有用的知识。

    刘老师和周先生对视了一眼。

    “邱莹莹同学,”刘老师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我们约你来是好好谈事情的,你这种态度——”

    “我什么态度?”邱莹莹打断了她,“您约我在学校地下一层的旧器材室见面,而不是在办公室。您选了中午十二点这个大部分人都去吃饭的时间,而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间。您没有提前通知我谈话的内容和目的,而是用一张我父亲的旧照片把我引过来。刘老师,您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态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刘老师的脸上,她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法令纹深深地刻在嘴角两边,像两道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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