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开荒实属不易 (第2/3页)
薄里衣。雨水瞬间就将他里衣打湿,紧贴在胸膛和臂膀上,勾勒出清晰而瘦削的骨骼轮廓。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不断滴落,流过他苍白却紧抿着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别淋着了,仔细着凉。”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你疯了!”张小小急了,伸手就要把外衣扯下来还给他,“你腿刚好,最怕受寒!快穿上!”
叶回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他的手心很凉,但力道很稳。“我没事,身子骨硬,扛得住。你听话,披着。”他看着她,雨水顺着他浓密的睫毛滑下,让他素来冷峻的眉眼显得柔和了些,也脆弱了些。但他眼神里的坚持,却像岩石般不可动摇。
张小小看着他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青的嘴唇,心里又酸又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她知道拗不过他,只能咬着唇,将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湿气的外衣裹得更紧些,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天晴了,我们再把被冲走的种子补上。”叶回一边继续扶苗,一边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地还在,力气还在,总会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渗进张小小惶惑不安的心里。她重重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更专注、更用力地捆绑着手中的稻草,仿佛要将所有的希冀和力气,都灌注进这小小的支撑里。
暴雨的考验刚过,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连续几日的阴雨潮湿之后,天气骤然放晴,阳光变得炽烈。地里的作物在雨水的滋润和阳光的催逼下,开始疯长,可一同疯长的,还有各种贪吃的小虫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乎乎的甲虫,专啃土豆嫩叶;还有黏腻的菜青虫,悄无声息地趴在荞麦苗的背后,一夜之间就能将叶片啃出大大小小的窟窿。
张小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第一件事不是生火做饭,而是提着小竹篮,蹲到地里去捉虫。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面,冰凉的。她瞪大了眼睛,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翻找,用两根细树枝做成的简陋“筷子”,小心地将那些肥硕的虫子夹起来,扔进竹篮里。虫子多的时候,一早上能捉小半篮,蠕动翻滚着,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的手指很快就被虫子的汁液沾染,有些虫子被夹时还会挣扎,用口器或细足抓挠,没几天,她的指尖、手背就被咬出或挠出了不少小红点,又痒又肿,有些还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可她一声不吭,只是晚上回去后,用井水反复冲洗,疼得吸气,也咬牙忍着。
叶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腿脚不便,下蹲困难,没法像她那样长时间蹲在地里捉虫。他便拄着拐,去后山更深些的林子里,按照宋郎中之前提过的、可驱虫的几味草药模样,仔细寻找。有时是带着辛辣气味的艾草,有时是叶子肥厚、汁液黏稠的马齿苋,还有开着小黄花的蒲公英。他将这些草药采回来,洗净,放在石臼里慢慢捣烂,捣成深绿色的、散发着复杂气味的草泥。
每天晚上,在昏黄的油灯下,叶回会拉过张小小的手,用温水浸湿的布巾,将她手上干涸的泥点、虫渍和伤口周围小心擦拭干净,然后,用一根光滑的小木片,挑起那冰凉滑腻的草泥,一点一点,仔细地敷在她红肿刺痒的伤处。草药的气味有些冲,敷上去的瞬间带着清凉,继而是一种微微的刺痛。
“疼吗?”他问,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不疼。”张小小摇摇头,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眉眼,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连他下颌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都显得柔和了。手上的刺痛,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就是虫子太多了,好像永远捉不完似的。”
“慢慢来,总会少的。”叶回敷好最后一处,用干净的软布将她手指虚虚包起,避免沾到被褥,“辛苦你了。”
“不辛苦。”张小小靠过去,将头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