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三十六)归处 (第2/3页)
手,重新拿起酒壶。
“你扛了这么多年,扛到混沌老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你需要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她需要一个能扛的人。去看看,不合适就回来,我的薪资够十个人用一辈子。”
郑明俊把酒壶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壶口微微晃动的液面。他的倒影在酒面上轻轻荡漾——还是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但眼神已经不太一样了。在白象星时他的眼神是一把出鞘的刀,现在刀还锋锐,但刀尖不再指向任何人。
“你连后路都帮我想好了。”
“小年让我想的。”韩昌又恢复了那个痞笑,“他现在是副总参谋长,官大一级压死人,非让我帮他爹找个正经工作。说不然他不批我的退伍申请。”
郑明俊猛地抬头。韩昌笑着喝了口酒,但眼睛没有笑——那里面是一种极深的说不出来的东西。
“走吧。反正你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就当陪我去跟一个老朋友会面。”
阿尔法努星。这颗星球终年覆雪,冰川从极地一直延伸到赤道附近,整个星球的地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冰蓝色。沈轻烟的宗门本来是在一处荒原,但她喜欢冰凉的气候,所以新宗门建在星极北边一条古老冰川的巨大断崖上,建筑用当地的蓝冰砖砌成,在日光下通体晶莹剔透。宗门大门上刻着一行字——“时止则伤止”。
郑明俊跟着韩昌穿过宗门大殿,沿途皆是星域慕名而来的伤者与学徒,处处是罕见的时间疗愈结界。有的重伤伤势被定格,留足精细医治的余地;有的极致痛楚被冻结,让绝境之人得以安稳待愈。
沈轻烟站在最大的治疗室中央,同时维持着三个时间静止结界。她的长发束成简洁的发髻,几缕银丝从鬓角漏出来,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清瘦,但眼神极亮——那种亮不是灵力的亮,而是一种专注到极致的人在完全投入时所特有的光。她同时开口对韩昌说话,但并没有转过身来,手上的灵力输出纹丝未动。
“韩昌?你带谁来了?”
“给你找了个搭档。”韩昌把郑明俊往前一推,“郑明俊,熬过千年禁制困锁,心性隐忍冠绝星域,最适配你这耗神耗力的时间疗愈结界。”
沈轻烟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郑明俊身上。那目光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极其专业的、内行看内行的迅速评估。她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会不会被伤者的情绪影响?”
郑明俊愣了一下。“什么?”
“时间静止结界里,伤者的痛觉被冻结,但情绪没有。他们的恐惧、愤怒、绝望,会直接传递到施术者和辅助者身上。”沈轻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描述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我面试过十三个人,每个人都能扛住灵力消耗。但没有人能扛住情绪——那些情绪太浓了。你能吗?”
郑明俊沉默了。他能吗?他在银星扛了多年禁制,那不是灵力禁制,是混沌老祖用最纯粹的情感连接织成的——每次他动杀念,禁制就会收紧,他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混沌老祖本人那份沉甸甸的、说不出口的愧与悔。他用了许多年学会了怎么扛住别人的情绪而不被压垮。不是压制,不是屏蔽,是承受。像大海承受每一道浪,浪可以一直来,海不会因此变成浪。
“我能。”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沈轻烟看了他一息,然后向旁边挪开半步,露出身后一个正在维持的时间静止结界。结界里躺着一个从矿难中救出来的紫月星矿工,双腿被巨石压碎,按正常时间流速,他的腿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截肢。但在时间静止结界里,伤势被冻结在受伤后第三十分钟的状态,给了医疗团队足够的时间做最精细的血管吻合和神经重建。但矿工的意识是清醒的——能感觉到有人在救他,也能感觉到痛被冻结了,但情绪还是他自己的。他怕,怕醒来之后没有腿。他愤怒,愤怒为什么偏偏是他。他绝望,因为家里有三个孩子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
郑明俊走进结界,腿部的痛感像一盆冰水从脚底泼上来,但这不是他不能承受的。他承受过更深的痛。他在矿工身边跪下来,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手放在矿工的手背上,用一种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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