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 第86章 账本

第86章 账本

    第86章 账本 (第3/3页)

。”

    林见深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在煤油灯下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寒冰,锐利得吓人。“你父亲……沈青山,他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沈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知道一部分,知道沈世钧和我大伯他们做的事不干净,知道林家可能因此遭难。但他不知道具体到这种程度,不知道这里面……还沾着那么多人命。”她看着那本摊开的账本,眼神复杂,“我父亲一生谨慎,甚至有些懦弱。他不敢反抗沈世钧,只能尽量远离,最后郁郁而终。他把钥匙给我,让我守着这里,或许……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这些罪证能重见天日,能给那些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交代?”林见深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这些账本,这些照片,交出去,沈家、叶家会倒,那些藏在后面的大人物也会伤筋动骨。但我爷爷,我爸爸,我妈妈,还有那些因为这条线死去的人……他们能活过来吗?叶挽秋……她能因此安全吗?”

    沈曼沉默了。煤油灯的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阴影。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林见深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些证据。他伸出手,将它们一份份、小心翼翼地重新归拢,放入牛皮纸袋,最后连同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一起用油布仔细包裹好。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包扎完毕,他将这个小小的、却重若泰山的包裹紧紧抱在怀里。油布粗糙的触感摩擦着他冰冷的脸颊。

    “钥匙,是真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与刚才的崩溃截然不同,“密码……是叶挽秋的生日,对吗?0912。”

    沈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了然和叹息。“你猜到了。”她没有否认,“你爷爷……他其实很喜欢叶家那丫头,在她很小的时候。他说过,那孩子眼睛干净,像她妈妈。可惜……造化弄人。他把密码设成她的生日,或许……也是一种无奈下的寄托吧。”

    寄托?林见深心底一片冰冷。用仇人孙女的生日,作为揭开血仇证据的密码?多么讽刺,多么可悲,又多么……符合爷爷那矛盾而痛苦的一生。

    他不再说话,抱着油布包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左腿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差点再次跌倒。沈曼上前一步想扶,却被他抬手阻止。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右腿和手臂撑着桌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拔起。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固执地、一寸寸地挺直了脊梁。

    终于,他站直了身体。尽管左腿虚软,只能微微点地,尽管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尽管脸上泪痕血污未干,狼狈不堪。但他站起来了。抱着那包染血的证据,站在这个埋葬了十七年真相的地下室里,站在沈曼悲悯而复杂的目光中。

    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过、却依旧死死扎根在悬崖边的野草,带着满身伤痕和污泥,却执拗地指向天空。

    “这些东西,”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会带走。怎么用,是我的事。”

    沈曼看着他,看了很久,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本就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置,由你决定。我守了它十七年,今天……算是交差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孩子,前路凶险。沈世昌不是善茬,叶家那边……也未必干净。你……好自为之。”

    林见深没有回应,只是将油布包裹更紧地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他仅有的、也是最后的武器与盾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阴冷、潮湿、埋葬了太多秘密的地下室,看了一眼桌上那盏依旧跳动着的、昏黄的煤油灯,然后,转过身,抱着那包重若千钧的“账本”,拖着几乎废掉的左腿,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来时的铁门挪去。

    背影在摇曳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沈曼站在原地,没有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少年艰难却倔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沉滞的黑暗与回荡的脚步声中。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灯。

    地下室里,最后一点光晕熄灭,重归彻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寂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纸张陈腐的气味,和某种更加沉重的、名为“罪证”的余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