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失踪的款项 (第1/3页)
防空洞的黑暗似乎比来时更加浓稠、更加沉重,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湿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铁锈、霉菌与旧纸张的陈腐味道。林见深抱着那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硬木盒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狭窄的混凝土通道里。每走一步,左腿都像踩在烧红的炭块上,传来尖锐而持续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闷痛和肺部火烧火燎的不适。失血和疲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怀里的盒子——那里面装着爷爷用生命换来的、浸透着林家血泪与罪孽的真相——却像一块寒冰,又像一团火炭,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用冰冷的重量和灼热的刺痛,死死拽住他最后一丝清醒。
他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倒在这里。
沈曼没有跟出来。在目送他抱着盒子、踉跄着走出那间地下密室后,她只是默默地重新锁好了铁皮柜和那扇厚重的铸铁门,仿佛要将那个埋藏了十七年秘密的空间,连同她自己的一部分,再次封印回时间的尘埃里。或许对她而言,交出这个沉重的负担,也是一种解脱。至于林见深将走向何方,会如何使用这些证据,那已经不是她能干涉,也无力干涉的事情了。
林见深凭着来时的记忆和一点微弱的、来自洞口方向(也许只是心理作用)的光感,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踉跄拖沓的脚步声,以及怀里的盒子随着动作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在绝对寂静和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疤女的人是否还在废弃码头仓库附近搜寻?白云史料馆那边是否已经惊动了其他势力?冯老是生是死?叶挽秋……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叶挽秋,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甚至压过了腿伤。她被疤女带走,成了沈家要挟他的筹码。而他此刻怀里抱着的,是可能救她出来的唯一希望,却也可能是将她(和他自己)推向更危险境地的催命符。
他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查看盒子里的所有东西。尤其是那本账本。爷爷的日志揭示了沈、叶两家合谋的动机和背叛的经过,但那本账本……那里面记录的,是更加具体、更加致命的罪证。或许,里面藏着能真正威胁到沈世昌、迫使他放人的关键。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来自那个井盖缝隙。他加快了脚步,尽管每一步都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涔涔。
终于,他回到了井壁下方。抬头望去,井口透下的天光不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带着一种灰蒙蒙的、黎明前的青灰色。雨似乎已经停了,但潮湿阴冷的气息更重。他将盒子小心地绑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条),然后开始攀爬那截锈蚀不堪的铁梯。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右腿和手臂的力量,一点一点向上挪动。铁梯“吱嘎”作响,摇摇欲坠,每一次晃动都让他心惊胆战。有好几次,他几乎脱手滑落,全靠一股狠劲死死抓住冰冷的、粗糙锈蚀的梯级。
当他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井口爬出来,滚落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时,整个人几乎虚脱。他趴在冰冷的、积着污水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天光朦胧,仓库里依旧昏暗,但比地下好了太多。他侧耳倾听,外面只有风声和远处江涛的呜咽,没有其他可疑的声响。
暂时安全。
他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解下背上的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驱散了一些昏沉。他必须立刻查看,趁着疤女的人还没搜到这里,趁着天还没完全亮。
他再次打开盒子,这次目标明确——那本厚厚的、记录着黑色交易的账本。
就着从仓库破窗和高处通风口透进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晨光,他直接翻到账本的后半部分,重点查看林家大火发生前几年的记录。时间越近,交易越频繁,金额也越大,涉及的“货物”代号也变得更加隐晦难懂。沈家(沈世钧)和叶家(叶伯远)的分成比例依旧占大头,林家的份额似乎还在进一步被挤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代号,寻找着任何异常的、可能与“清洗”计划相关的记录。终于,在账本接近末尾、大约是大火发生前三个月左右的位置,他发现了不寻常的几笔。
这几笔记录,没有货物代号,没有经手人代号,只有简单的“款项”、“调拨”、“特殊用途”等字样。金额巨大,远超平时单笔交易的分成。收款方不再是三方分配,而是全部流向一个单独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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